——“直到最后,被完全地拉进隐世,比死亡更先一步地,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会有那么一天,他们都不再来了吗?
——从雾雨莱因赫兹的生命里拿走克劳斯先生,拿走师父和师兄,拿走莱布拉,拿走爆豪胜己,拿走雄英的老师和朋友,拿走一切发生在过去和未来的相遇,拿走……她的刀。
在那个漆黑的树林里单枪匹马面对脑无的时候,在独自一人被绑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在颤抖着手把刀对准鹤丸的时候,在发动[神之义眼]之后身陷敌境的短暂失明里都没有感受过的东西,在这个寂静无人的黄昏潮水一般呼啸而来。
霞光的温度在地板上一点一点褪去,那些五颜六色的光连五分钟都没有到就完全地离开了先前的那个角落。雾雨缩在冰凉的地板上,更紧地抱住了自己。
她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膝盖,像是在同什么人讲话般一字一顿。
“我好害怕。”
“……”
“……你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吗?”
有什么人叹了口气。
在女孩猛然瞪大的澄金眸子里,红瞳少年单手撑在墙上,微微俯下身子。
雾雨完全没听见他刚才问了什么,爆豪胜己的头发是一种很浅的奶金色,根根分明地竖在头顶,闪着钻石一样的碎光,突然出现,完完全全地照亮了这一小个角落。
“你今天真好看。”
雾雨恍恍惚惚地赞美道。
“……!”
被赞美的对象可疑地沉默了一秒:“你这家伙能不能矜持点!别乱打岔!”
清醒了。
……好想打他,但是要忍住。
被骂了的雾雨重新把脑袋缩回去,瓮瓮的声音从胳膊下面传出来:“你又生气了吗?”
……这家伙为什么要说又?找茬吗?
……不对这他妈不行啊,见着还没五秒钟就又想揍她了,怎么办啊?
“你闭嘴!”
爆豪胜己粗暴地出言打断雾雨,别别扭扭地把视线移开:“……没生气。”
说完他烦躁地叹了今天的第二口气。
“在这坐着不凉吗?”
雾雨头埋在膝盖里,诚实地点一点:“凉。”
……真像个被雨打歪的蘑菇。
爆豪眼角又开始抽:“那还坐吗?”
雾雨点头:“坐。”
“……”
不能打她不能打她不能打她。
少年嫌弃地看了一眼地面,在雾雨对面的窗户下面坐下来。
“说吧,又哪疼了?”
毛茸茸的黑脑袋左右晃一晃:“不疼。”
雾雨想了一想:“你也看到了吗?那个。”
爆豪沉默了一秒,回答她:“看到了。”
轰焦冻从他老爸那里看的,废久压根不知道这事儿,他连着找了班主任和欧尔迈特两个人都被混过去了,最后是在那个黑皮混混那里看到的。
脑袋埋在膝盖里的女孩似乎是抖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开口:“我是不是……有点可怕?”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这一句话像一根点燃的火柴扔进了炸药桶,从合宿的那一晚就憋在心里的愤怒腾地一下席卷全身:“有,点,可怕?”
爆豪胜己冷笑一声,牙关咬得太紧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你还真敢说啊?”
“老子他妈这辈子都没见过你这样的疯婆子!!”
雾雨被这一声惊的抬起头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英雄啊?!觉得活的太累了死了也无所谓?”
爆豪的音量因为愤怒而提起来,颜色极正的红瞳仿佛点着了一样烧着火:“把我推到一边去自己挨木仓子儿是吧?害怕打死那个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的女人拿刀扎自己是吧?你那膀子是猪肘子吗那么长一个刀说扎进去就扎进去你是不是不知道疼——”
“我疼——”
“你疼个屁!”
“……”
“……你知道你当时什么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