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的手轻柔地拂过脸颊,声音就在黑暗中断断续续地响起。
“普通的付丧神依托审神者的灵力而存在,而你们越过了灵力这一道天然屏障,”
有人像讲故事一样轻声细语。
——“像下水沟里的寄生虫一样,侵蚀她的‘存在’。”
痛苦和麻木撕扯出一个诡异的平衡,女孩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站着的地方。
像山巅又像是海底,又或者是直入云霄的建筑物尖尖的塔顶,无依无靠无遮无拦,衣摆在空中荡开,飓风停在手心。
声音从天际传来。
“雾雨她啊,在赫尔沙雷母兹罗特生活了将近十几年,交到的朋友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在新学校里即使乖到这样的地步,也始终没有办法被师长所信任,甚至在冒着生命危险,在血界眷属手上救下了一个城市的时候,居然过了快一个晚上才被人找到,是为什么呢?”
慢条斯理的声音在暗室中回响,漆黑的虹膜映着血红的弯月,医生看到这位天下五剑之最美颤抖的指尖。
“我说的没错吧?”
“吞噬羁绊,消磨缘分,侵蚀存在,从许下承诺的那一刻起,这个孩子就同这个世界上任何人的存在都不再相同,变成了阳光下的一道水痕。”
“不主动与人结缘就会被忽视,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三个月不联系也会变成陌生人,不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着‘我在这里’,就永远没有办法与人建立长久而深刻的关系,越是使用个性想要保护什么,就越会更快地被遗忘。”
——“直到最后,被完全地拉进隐世,比死亡更先一步地,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听着这孩子寂寞的哭声呢?”
付丧神只是沉默。
过了很久,三日月宗近抬起脸,太刀的声音轻而缓,每一个字都在喉咙间撕扯出苦涩的味道。
“那么您想做什么呢?”
棕发碧瞳的青年医生抬起眼睛,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灿烂笑容。
“说起来,什么世界的终极机密就像十八禁小黄油,一旦见识过了也就没什么有趣的了,其实我对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一点都不关心。”
长长的胶卷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雾雨站在漩涡中心。
——看到自己正在飞速褪色的过去。
“我想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这么说。
第80章
“果然是天然的多重个性吗?”
黑衣男人站在一片废墟中间翻看着手里薄薄的一叠记录报告:“光记录的就有超过三十种,却一直不肯对自己下狠手来好好研究一下么……”
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还真是浪费啊,小丫头。”
以潮爆牛王为首的职业英雄们重伤倒地生死不明,被人为破坏出来的环形广场上一片寂静,AllForOne的年轻继任者出神地盯着自己的老师。
废墟背后的另一边,A班的五个学生在恐惧中死死地捂住嘴。
一同传送过来的爆豪胜己被黑泥勒住,以一个羞耻的“大”
字形死死地铐在水泥墙被打断的半截上,目光正对着中心,手腕在挣扎中勒出杂乱的血痕。
而那个女孩生死不明地躺在地上,黑红相间的不详光芒从AllForOne手上延伸出来将她整个笼罩住。
“弔,你在不满我的行为吗?”
老师毫无预兆地开口,声调听不出喜怒。
“不,老师。”
学生难得平静,同样被挡住一半的红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只是有点惋惜,她本该是我的同伴。”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但是现在我想通了。既然不能作为我的同伴,那她的个性为我所用也是一样的。”
“你这王八蛋怎么敢——!!!!”
“安静,小朋友。”
黑泥在少年张嘴的瞬间涌进去,将他接下来的咆哮变成意味不明的吱唔声:“就是这样,”
男人这么教导:“你要记住,弔,一切都为你而存在。”
“要是有人反对你,就让他再也发不出你不想听的声音。”
幼年孤身一人时的阴暗过去蛇一样吐着信子将他缠紧,暗无天日的牢房,无论怎样呼喊都得不到的回应,只要试图抓紧就会轻易粉碎在手心里的所有东西……最后定格在那个男人伸出的手上。
——没有人会来救你,所以从现在起,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明白了,老师。”
死柄木弔轻声回答。
即使对这样的场景早有准备,欧尔迈特从天而降的时候,心脏仍然剧烈地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