鸥鹭恰然飞落栏头,鸟喙之上,眼眸懵懂天真。
谢慕清再绷不住地笑出声来,口吻里透着无奈道:“裴大人,你喜欢过人?”
“自然,近在眼前,此生唯一。”
裴季矢志不渝地认真坦白心意。
“如果我喜欢一个人,就要爱的轰轰烈烈,至死方休。”
谢慕清短暂停顿后,再次望着他认真道:“所以,裴大人,既然你喜欢我,就请你喜欢得再明显一些。”
谢慕清生来骄傲,灿若骄阳,既见过世间权贵蝇营狗苟,也见过浮萍蝼蚁求生,赤子之心不改,少女之心犹在。
“好,裴季应你,往后所行,俱为娇娇所喜。”
对着清风山林,乾坤朗日,裴季郑重应是道。
吹来的风不知何时里多了一丝甜味。
时光正好,恰如我心。
谢慕清璨然笑开来,梨涡隐隐,眼中欣然,清澈眸中倒影着一人深情影。
裴季再按耐不住,上前一步将眼前如甘霖般思念之人揽入怀中,肺腑间酣然满足,久久不愿分开。
为了这一刻,他将自己弃入谷底,重新一步一步走来。
船舱之中,夜郎太守与汀兰、莫时、守元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一幕,眼皮都不舍得眨一下。
千帆过尽,二人终于坚定地走向彼此。
这一路艰难,再不会有人比他们还懂。
“啊……郎君终于抱得美人归啦。”
守元忍不住惊呼出声道。
望见他家郎君得偿所愿,连他也不免有些心猿地悄然看了一眼身旁之人。
他的苦日子总算到头了。
汀兰浑然不觉,仍旧一脸欣慰笑意地望着甲板前方,那对璧人身影,任谁看了都激动。
于是喃喃附和道:“是啊,郡主总算觅得如意般配郎君。”
虽然早先知晓了郡主心思,但见二人终于说开彼此心意,全然信赖地依偎在一起时,汀兰由衷的开心,就跟她也找到了喜欢之人般。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她答应过郡主要一辈子保护她,自然不会食言。
守元的举动被身旁另外二人看在眼中,彼此纷纷心照不宣,唇畔笑意却比刚才咧大了些。
夜郎太守惯是个会来事的主,又逢今次立功,被陛下特招回京,眼见楼船越往北,心情极为舒畅。
于是乎看破却不点破地试探起二人道:“汀兰娘子,你家郡主如今有裴尚书相伴,不知您可有心慕之人呢?”
眼尾飞扬,面上笑容和善,汀兰却莫名感觉到一股冷飕飕的寒意。
莫时在旁不言语,虽无看戏之心,但白得来的热闹又岂能错过。
抱剑而立的身影往后斜了几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而一旁的守元却是难得的紧张起来,既害怕听到回答,又隐隐怀有期待。
“我不嫁人。”
郡主说过,往往越装得和善之人,心思越是焉了吧唧的坏。
这夜…还是武…郎城的太守一看就是郡主说过的坏人,汀兰不愿过多搭理。
说话时,脸上的笑意收起,故意装得不好招惹。
“无妨,我夜郎郡大好男儿犹如过江之鲫,女娘若是哪日想嫁人了,只管来信即可,我必定亲自为女娘张罗。”
那夜郎太守也是人精,自然瞧出了少女的不悦来,及时打住道。
汝阳郡主如此有能耐之人,身旁侍女又岂是无能之辈。
置于裴尚书府上的书童,机灵有余,却藏不住事。
不似主人那般深不可测。
但于他而言也是个不能轻易得罪的主,玩笑话见好就收。
甲板上岁月静好,二人此时倚靠在一起,随着谢慕清的天马行空,彼此闲散惬意地说着话。
此趟归程,要数心思最难受的当属守元了。
听得心上人一句“不嫁人”
的杀伤力,叫小书童浑浑噩噩了半月。
回到临安城时,已是秋高气爽,蟹黄鱼肥之时。
谢慕清不愿在临安港口被人围观,入京口时改道车马,比预计之期迟了一日。
谢铭安与凌长风不辞辛劳,接连半月来每日里不辞辛劳往港口苦等,早出晚归,俨然成了临安城中最独特的一道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