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女儿听闻裴大哥要来咱们府里居住,特意带婢女小厮前来洒扫收拾屋子,您怎的还怪起女儿来了。”
张明筝语含委屈道,眸光却是落在裴季身上,眼中含着爱慕之意。
裴季始终保持着礼貌笑意,满身儒雅阳雪,并未主动出言。
张沛见他这般,知晓是女儿一厢情愿,虽有那么一丝惋惜,却也不好顺着女儿继续纠缠下去,再次厉声直言道:“回你母亲那里去,今晚府中设宴,太守家的两位郎君都会前来,彼时你只需告知阿父你喜欢哪一个便是。”
为了斩断女儿心思,张沛煞费苦心道。
女儿及笄已快四年,城中议论声不绝,若再不定下人家,只怕惹来的非议更多,偏她自己跟无事人般,心思落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
“阿父,那两个人我都不喜欢,您不要让我嫁人。”
在心上人面前,张明筝越发地委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模样惹人怜惜。
可惜于无意者而言,终究毫无差别。
见女儿这般泣声连连,张沛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只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若是换做寻常人家,如何能忍及笄后待在闺阁中四年之久。
“无妨,你不喜太守家还有郡守家、典吏家,只要你瞧得上,阿父便是豁出脸去也要让你如愿。”
张沛这会是铁了心要给女儿定下婚事,哪怕再心疼,也不容置喙。
“来人,送女君去夫人那里。”
张沛狠下心肠道。
说罢,别过眼去,不敢去看女儿哭求的柔弱面庞。
婢女们将人架走后,院中终于安静下来。
为了缓和气氛,张沛含歉意道:“叫裴弟笑话,阿筝被我惯坏了,有些任性,但我不能再把她耽误下去,否则才是真的害了她。”
“张兄为人父者,自是为儿女考量。”
裴季始终挂着清浅笑意,并不过多言。
有些事勉强不来,从一而终的拒绝之态。
“裴弟你先在此好好歇歇,兄长方才话重了些,有些放心不下阿筝。”
张沛如今也无意再同人寒暄,交代几句侍从后,往外而去,面上忧心。
“公子,你瞧,郡主在那里看咱们呢。”
守元终于得以凑近他家郎君,目光望向东边一处阁楼,朝其示意道。
说话间,裴季不期然望去,心口莫名有些慌乱,目光怔怔望去,只见楼中人淡淡撇了他一眼后径直避开来,放下了轩窗。
裴季心底被失落掩盖,唇畔处,露出一抹惨然苦笑。
守元自知两位主子正在闹别扭,见他家郎君这般为情所扰的烦闷抑郁,在旁默默做声。
那日青草河畔归来后,公子愈发沉闷,汀兰也不再搭理他,他想问又不敢打搅,只能自个儿憋着难受。
院中一阵风过,桃李纷飞,裴季端坐案几册,几次提笔踌躇,望着墨汁将白纸晕染花了,这才将笔搁置在一旁,望着廊上独立的楼台呆愣。
光景悠然而逝,花落案席,砚台中点点粉白深陷其中,挣脱不得,如浮萍般濒死垂悬,恰如裴季眼中的悔意。
再次提笔时,目光里有着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坚定,面上从容不迫,悔过书一气呵成,信中意正是心中意。
白昼落尽,月下敞明,裴季将书信交由守元,郑重吩咐道:“明日待我走后,将它交到郡主手中。”
“公子,您不带我一道同去吗?”
守元望着他家郎君,惊讶之余,手里拿着信件,却是并未收入怀中。
“你随行回京,路上有事及时与我书信,尤其是关于她的,务必三日一封。”
裴季道。
“啊,我不是郡主的人,怎知晓郡主身边之事。”
守元震惊更甚道。
哪料他家郎君却是只身离去,一副十分放心模样。
这叫什么事嘛。
守元望着那坦然背影,忍不住心下吐槽道。
夜风徐徐,灯影崇崇。
华灯初上,刺史府宾客如云,大半个凉州城官吏与富贵人家都来贺宴。
宴席上,宾客满座,言谈热闹声不断,张沛一边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同僚打探,一边派人前去延请座上宾。
众人今日前来赴宴为的就是能在那两位面前留下印象,一个谢氏郡主,一个当朝尚书,国朝举足轻重的人物。
门影处,裴季缓步而来,小童在前引路。
在座之人纷纷收起话音,起身相迎,唯恐怠慢。
作者有话说:
终于,盲审过啦,还剩最后一个环节!
第9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