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谢慕清出声,一旁的凌长风早已按耐不住斥声道。
“我家阿姊身份尊贵,非是你能肖想的。”
谢铭安也忍不住讥唇道。
二人满是维护之意,额头早已青筋爆起,眸中絮满怒火。
谢慕清却是自裴季身侧走出,轻笑了声,嘲讽道:“可汗怕是忘了,与你交易之人并非什么郡主,只是一名商人罢了。”
“可你不就是那名商人?”
郁久闾大檀本想以此作为要挟,将她留在此,总有一日会爱上自己。
“可笑,本郡主出身高贵,哪是什么商人,可汗下次再与什么人交易时,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谢慕清早已恢复冷静,一双眸子清丽无比,毫无半分惧意道。
且不论她认与不认这个交易,在这天下间,还无人敢左右她的自由。
郁久闾大檀闻言沉默半响,眸光哑然,光影暗淡,心中终于认清一事。
半响后,终是难掩失落道:“郡主海涵,本汗认错人了。”
“可汗下回眼睛擦亮些,不是你的莫要肖想。”
裴季凉薄道与,眼底晦暗如潮水般散去。
“使臣与郡主息怒,可汗无心过失,还望海涵。”
丞相见状松了口气,暗窥了独自离去的汗王后,继续招待道。
“此事莫要再提,以免污了我朝郡主名声。”
裴季不想再与之交谈下去,摆摆手道。
“那是自然,使臣明日返程,路途辛劳,本相已然备下礼物,待明日亲送各位出城。”
阿那禹伦赔笑着道。
“丞相客气。”
见其如此,裴季给足面子道。
随着晋国使团离开,宴席也落下帷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春起,冰雪消融,山麓脚下,嫩绿破土而出,溪流涓涓汇聚。
官道上,“晋”
字旌旗摇曳,悠长队伍穿过燕然山,一路南下而去。
雪山巅上,郁久闾大檀身骑汗血马,手中缰绳紧紧攥在手里,眼中蕴着孤道苍凉。
身旁亲卫几番欲言又止,却是不敢上前催促。
连日来,丞相发来数道信函,无一不是在催促可汗早早归去,当然,连带而来的还另有密函,可汗若是轻举妄动破坏议和,便由他们强力将其带回。
如今使团翻过燕然山,他们这些亲随终于松了口气,丞相的命令不敢不听,但可汗之命也不容违背。
余晖落尽,暮色四合,山风裹挟冰雪之意,马上之人终是放弃,调转马头,打马在草甸间飞奔而起,亲随远远落在身后。
出了柔然地界,凉州界碑赫然在目,使团众人望着熟悉的乡土,不禁潸然泪下。
歇息间歇,暗哨避人耳目,至裴季身旁低语,“柔然可汗归去后,并无整顿军纪迹象,丞相与各部首领也无异动。”
僻静河畔,裴寂望向远处泛着粼粼波光的水面,半响收回目光,正准备往回走时,脚步声靠近过来。
“阿姊,此趟归京前,我与长风还得回漠北军中一趟,怕是不能一道归京了。”
谢铭安满腹愧疚道,话落失落垂头。
本是与阿姊说好的,如今却要食言,心间弥漫着难舍滋味。
谢慕清望着如今比她还高一个头的亲弟,心中满是欣慰,想当初那个一心建功立业的少年郎如今早已名满天下,世间谁人不知镇北王年少英勇,爱民如子,管辖之地无山匪之乱,部下军纪严明,庇佑了不少来往商旅。
得弟如此,她何其有幸。
暗笑了笑后,禁不住想如从前般摸一摸他的头,奈何早不复当时年少。
谢铭安余光有所察,再抬眸时眯眼笑了笑,随即乖巧地将头伸到阿姊能碰到的地方。
酷似谢母的脸盛着满满盈盈笑意。
谢慕清得偿所愿,笑着宽慰道:“无碍,待到春日尽,夏至初,阿姊在安定门迎你。”
安定门,每有大军得胜归来,满城百姓们都会自发夹道欢迎归家的军士,为将为军者,能从安定门走上一遭,可谓莫大荣幸。
“一言为定。”
曲柳飘飞,姐弟二人相视一笑。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