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想来是着凉染上风寒,莫时去请大夫了。”
汀兰脸上掩不住的急色回道。
知晓大夫已在路上,裴季安心了几分,却也不敢大意,斟酌再三,终是道:“你去打一盆温水,再同店家要一壶烧酒,来给你家郡主擦拭,屋中暂先交由我照看。”
裴季立在榻前,望着榻上之人浑身难受模样,心中跟着不好受,面上焦灼道。
汀兰闻声看来,眼中有着惊诧,却也依稀记得民间似乎有人用烈酒驱热的法子。
当即应声道:“奴这就去,郡主有劳您照看。”
汀兰退出间隙,一旁的守元也跟了出来,上赶着道:“汀兰娘子,我与你一道,若是有劳烦店家之处,我比你方便些。”
说话间,守元已往后厅走去,那里正是储酒之地。
汀兰顿了顿,眸光轻柔晃动,终是无声转道去了灶台间。
作者有话说:
后天有个面试,明天要做准备,把周末好不容易赞的存粮一次性给各位宝子们啦~
第82章
屋中灯影朦胧,炭火烧得极旺,谢慕清却感受不到丁点儿暖意,浑身难受得紧,冷热交替,唇畔泛白,额间冷汗不断往外冒,意识混沌。
她许久不曾感染风寒,这一遭,可谓受尽苦楚。
裴寂绕过屏风上前来,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关忧,唇畔紧抿,神情间暗含自责之意。
耳畔失了动静声响后,谢慕清再撑不住身体,毫无意识地往塌前摔去,裴寂下意识地上前,将人抱入怀中,怜惜地望着怀里睡不安稳的人,忍不住地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心,温柔安抚道:“娇娇莫怕,有我在呢。”
闻声,怀里的人似乎当真听懂了般,含糊不清地呢喃了几句梦语,随后在他怀中终于平静睡去。
灯影灼灼,裴寂坐在塌边揽着人,直到她沉稳的呼吸声传来,这才情不自禁地俯身,一吻似孤雪飘零般落在她眉心处,眼中含着瀚海深情。
“裴郎君,我来吧。”
眼前处,汀兰与守元寻来热水与烈酒,还不待二人上前帮忙,裴季当先拿过一旁帕子,绞过热水后,正欲亲自替郡主擦拭。
汀兰不敢劳烦他,赶在面前一步道。
“你先将她身上衣物褪去些,露出脸颊与手腕来,莫打湿了叫她难受。”
裴季并不打算罢手,眼中不见情绪,命令声却是不容置喙。
汀兰心头大亥,阻止之话尚来不及说出口裴季便已上前来,还不忘对一旁呆愣住的守元沉声道:“到门口候着大夫去。”
守元目瞪口呆之余,只能往外照做退去。
这回轮到汀兰目光震惊了。
眼前之人可是国朝天子近臣,首辅门人,更是世人眼中清风朗月、玉质风华,墨香染手,出入王侯之家的谦贵郎君。
这样的人,汀兰信他能翻云覆雨,有云淡风轻间谋算千里之外的本事,却不信他能照顾好一个生病的人。
然而事实却是打了脸。
汀兰不过呆愣间,裴季已然轻柔地将谢慕清脸上风干的冷汗擦去,复又折返,换过一块绞过热水又倒上烈酒的帕子,轻轻揉揉地再次擦拭起来。
那旁若无人的认真模样,宛若照看自身妻儿般,容不得一点马虎。
汀兰慢慢适应这一幕后,压下心思来依言将郡主衣物解开些,看着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擦拭着烈酒,细致入微得竟叫她找不到插手之地。
就冲这份待人之心,汀兰对裴季其人又多了几分好感,宽慰其对郡主之心。
大夫尚未到来之际,这般折腾已然见了效,汀兰不时触碰郡主手心,发觉她的身体不再忽冷忽热,脸色也恢复过来几分。
“公子,大夫来了。”
门外处,守元忍不住激动道,声量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拔高了些。
汀兰也看向裴季,等着他发话唤大夫入内。
“汀兰姑娘,让大夫进来吧。”
裴季转头向她看来,轻声道。
汀兰这才回神,是了,身为郡主贴身侍女,她才是最有资格唤大夫入内的人。
但刚刚那瞬,她却忘记了,甚至于在照顾郡主过程中始终处于被动地位。
“多谢郎君提醒。”
汀兰回以一笑,适才道。
屋门响动,莫时领着大夫入内走来,裴季立在一旁,任由大夫为其看诊。
此时正是深夜,城中虽无宵禁,但这冰雪地里街上无人,不少商铺早早打烊。
莫时信不过草原游医,但要此寻到一个中原医者并非易事,故而将守在暗处保护的人一并派了出去,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位来自中原的大夫。
号过脉后,大夫却是笑声道:“不妨事,小女郎高烧已退,让她好生睡上一觉,我另外再开几副调理汤药,醒来喝下便无事了。”
“多谢大夫。”
闻言,屋中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感激大夫道。
“此事无需谢我,要谢,还得谢想出用烈酒给女郎擦拭身子降温之人,若无他在前,只怕女郎今夜有得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