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恰巧,药堂库房中正巧存有火漆,谢慕清当机立断,一把火烧起的骚乱足以让一行人觅得转机。
马车中,郁久吕大檀尚未苏醒,守元与李大夫在外驾车,汀兰沉默守护在郡主身旁。
车中气氛压抑,却又来得莫名。
“裴大人,郁久吕大檀在城中一事你是否早已知晓,刺客一事,提早猜到?”
谢慕清朝裴季看来,眉眼清冷,喘息之间,浅含压抑。
那一把大火后,她们下意识地跟在裴季身后,再不曾遇见刺客,便是出城门,守卫松散,无人盘查,而守元恰如地等候在此,都无不指向一个可能。
裴季望着她这般犹豫不决却又小心模样,心下有一瞬的懊悔,郁久吕大檀为何会出现在此他最清楚不过。
除却对她偏执的占有爱慕外,还存有一丝的利用之心。
那日城郊一别,他算到郁久吕大檀不会轻易与他合作,更不会如众人所愿般继任汗位,便是郁久吕布鹿真想要出兵围困北境一事他也预料到了,却独独没料到此行会遇上她,还有郁久吕檀对她的暗明心思。
他将她留在此地,便是为了将郁久吕大檀困住,只要让其知晓自己所托非人,汗位落入那样一位狭隘之人手中,甚至累及她时,郁久吕大檀如何再坐得住,那日人前誓言,是今日出师之刃。
他明明可以不留痕迹,却偏偏亲手撕碎。
“是。”
裴季大方认下,眸光暗沉,至此一刻,他也会惶惶不安。
“为何,非要隐瞒于我?”
谢慕清垂下眼眸,指尖暗暗用力,再睁眼时,不解道,眼中含着哀伤,语调低沉。
“因为他为你而来,我利用了你。”
裴季深深望着她,沉默几许后,叹道。
谢慕清怔然,眼中闪着莫名情愫。
“他心慕于你,却不曾对你说起,而我,需要他留在弱落水城。”
裴季淡然道。
打一开始分别前,他便料到今日,却义无反顾行之,明知晓她归心似箭,却将北境消息暗中扣押,直至局势如他所料。
“你利用我?”
谢慕清始终莫名,如今知晓郁久吕大檀爱慕她,追随而来并无奇怪,若说利用,不过是随心使然罢了。
“郡主早先知晓世子随使团来柔然一事是我亲口告知你的。”
裴季眸光动了动,终是道。
“所以,你一开始便欺骗于我,利用郁久吕大檀对我之心,困他于此,好达成你的计划?”
谢慕清本是不解,将两件事连在一起后,终于明白过来这利用由何而来。
裴季颔首承认,望着她失望眸色,心中一阵绞痛,却苦于溃败难言。
谋事者,成于天时、地利、人和。
马车中,谢慕清眸光黯然神伤,良久无言。
裴季静静望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却无法自辩。
汀兰守护在郡主身边,对裴季不再好脸色,满脸担忧望着她。
“裴大人可否告知,今夜我们将去往何处,不会又是算计之地吧?”
再开口时,谢慕清讥讽道。
她信他,依赖他,甚至对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却到头来换得满腹算计,这样的人,她从一开始便不该任自靠近接触。
“不会了,再不会了,我裴季对天发誓,往后若是欺瞒利用你,叫我此生身败名裂,孤独终老。”
裴季旦旦指天道。
神情坦诚,眼中唯有诚挚。
“裴大人之话,我是一个字也不敢再轻信了。”
谢慕清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一眼,冷漠道。
裴季轰然,心口撕裂开来,全身血液如泄洪般倒灌而来,叫人难以承受那惨痛状。
雪夜中,茫茫大雪将车轴痕迹覆盖,不留痕迹。
“郡主若是累了不妨休息,马车前行之地,王庭所在,反其道行之,藏于安虞之地。”
裴季忍受着心口之痛,再次温润出声道。
“裴大人最好说话算话,你们之间,还是做回路人得好,如此无瓜葛,便无伤害。”
谢慕清拒不领情,冷眼道。
她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得亲人爱护,不曾吃过苦,也不曾算计人心,行商而来光明磊落,秉持济世救人之心,所行上对天地良心,下对黎明己身,无悔之事。
却唯独在裴季身上接连吃尽苦头。
“郡主……”
裴季失声唤出声来,唇畔张合,终是说不出挽回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