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却是鲜卑语,也是这几日随郁久闾大檀学到的。
说罢,谢慕清再不耽搁,往祭台处飞奔而去。
火光当中,汀兰始终从容面对,哪怕身旁的火焰快要燎及己身,也全然无畏。
这一刻,她盼着郡主不要出现,让她再无后顾之忧的替其殒命。
谢慕清终于赶到,哪怕隔着人群,她也能瞧见汀兰唇畔那抹温和笑意,恬静而淡然。
她的心一阵刺疼,迎着耳畔嘈杂热闹声,她一步步靠近。
许是今夜众人目光都在那火光之中,无人顾及她的出现。
高台之上,楼广洲却是最先留意到,眸光微惊,甚至有瞬间的失神。
谢慕清眸光凌然,面上处变不惊,到此一刻,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面对着父母被诬陷,汀兰被屈辱对待,她只想以己之力而出,替他们辩上一辩,到底谁是谁非。
密林中,裴季与莫时在最初一刻便留心到谢慕清的出现,二人心头一震却并未意外。
郡主生性良善,待人真诚,许是受了谢母影响,在她眼里,人与人之间从未有过身份特权尊卑之分,哪怕只是一个侍女的性命,也会看得极为重要。
二人瞬间同时部署,他们今日已将谷中情形摸清,那些另外的商旅之人也被暗中救走,现如今,他们虽势单力薄,但谷外有吐谷浑军士围困,总归有更多胜算。
为了救郡主,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主动毁了这片安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目之下,谢慕清似闲庭散步般行至祭台边,毫无顾忌地大笑出声道,在这庄重场合,举止显得格外突兀。
“你是何人?”
祭台之上,老者闻声望来,眸光不怒自威,眼里有着权威被人挑战到的可怖。
瞧她衣着扮相,似乎一眼就认定她是中原人,口中说着汉话道。
“怎么,你费尽心思将我请来,难道不知晓我的身份吗。”
谢慕清挑衅望去,迎着那道犀利目光道,言语间毫无惧意。
老者闻声后震惊,目光望了望火堆中还未被波及的人,再回望了望眼前人,似乎一瞬间便知晓抓错了人。
是了,难怪自始至终那人一句话不说。
瞧见谢慕清独自只身而来,他眼中的惊诧散去,摆了摆手示意谷中人噤声,随后脸上含着三分笑意,审视道:“既知我意,还敢独来,老夫敬你是条汉子,但老夫今日为故主祭祀,你既然敢来,就绝不会再让你活着回去。”
“来人,将此人拿下,老夫要亲自用他的命给殿下祭魂。”
老者眼中含着兴奋,朝一旁的谷里青壮年道,当中便有楼广洲。
谢慕清自知势单力薄,无力抵抗,索性放弃挣扎,随着那些人的靠近,再次开口道:“如今我已束手就擒,还望你不要伤及无辜之人。”
谢慕清任由人将她捆绑住,目光无惧道。
“郡主,不要。”
一旁处,汀兰泪目,直冲谢慕清摇头道,一声声抗绝之意声嘶力竭。
她本已做好替郡主牺牲的准备,哪料在最后一刻,郡主还是来了,为救她而来。
作者有话说:
要参加校招了,怎么说,隐隐期待里夹杂着丝丝害怕,最近陷入迷茫期
第74章
“嗖”
的一声,箭矢落地,正巧挡在了那些欲上前来抓住谢慕清的人身前。
眼看变故横生,几步开外处,一群非谷中之人突然闯入,手持刀剑,他们的目地很明确。
楼木迅速带人将老者护在其中,楼广洲随在父侧。
身后处,裴季当先上前来,将谢慕清护至身后,手中横刀随时防范着。
莫时落后一步,手中握有短弩,目光警惕。
场面混乱不堪,妇孺们惊惧地聚拢在靠在一处,男人们则尚未来得及反抗便被人拿刀震慑住。
另有人上前将火光挑开,将汀兰解救下来。
“你们是何人,胆敢擅闯此地?”
老者面上无惧,为防变故,他让人在祭台附近备了不少迷烟,这里到处都是火光,只要他暗中示意,自有办法将这群外来人留下。
“石堰,你本是末帝亲随,当年魏国覆灭真相如何你心知肚明,到底是他刚愎自用还是野心勃勃,不消我多言。”
“谢相与夫人当年乃顺应民意而为,若非因果循环,末帝又何必自取灭亡。”
裴季目光无惧,却是掷地有声道。
当年谢相收服江北之地后,由他亲赴丈田分民,施行均田令,五年里走遍乡野田间,最是知晓百姓心声。
北魏末期,鲜卑贵族豪强早已不忿拓跋時的铁腕无情,一边暗中观望局势,一边大肆搜刮民脂民膏,鱼肉百姓,弄得民间怨声载道,百姓苦不堪言。
可惜这一切都无人管,任由其自生自灭。
恰那时在北魏境内的四方商号名下产业被无辜针对,甚至还有牢狱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