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吐谷浑兵他们信不过。
落崖后,一行十来人谨慎穿越密林,终于在日落前潜入谷中。
说来也怪,他们路上并未遇到任何一个谷中人,谷中寂静无声,叫人不由心中起疑得很。
谷中情形不明,二人不敢有大动作,好在带来的人不是暗卫便是暗哨,平日里干的都是暗处的活,是而二人默契地将人分散开来,暗中潜入谷中,伺机救援。
天色擦黑朦胧,石洞地处偏僻,守卫并不严劳,何况今日与守卫先和他想法的人不再少数,是以,二人一路并未遇到危险。
逃脱石洞后的谢慕清一心往祭台而去,今夜祭祀,汀兰被误成了那个本该是她的活人祭品。
“跟我走,绕过密林,便能逃出去了。”
郁久闾大檀不知谢慕清心中打算,伸手拉过她往谷外方向去。
草原之人在野外多一分天性,加之从前带兵打仗的经历,他能清楚地知晓水源、山川脉络走向,自然也清楚如何顺利地逃出去。
“不,我要去救我的人。”
谢慕清挣脱,一双眼睛极为不情愿道。
“凭你我二人之力,如何救?”
郁久闾大檀望着她这般执拗,忍不住沉声道。
“你我之间尚有合作,你若愿帮我,我许你利。”
谢慕清仰头望向他,用着商人口吻,清澄眼眸里隐含丝丝期待。
凭她一己之力,若想救人,唯有最坏的打算。
但她不愿放弃。
郁久闾大檀尚存理智,目光幽深地望着她,久久不语。
他自幼熟读兵法,凭二人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他自问没有理由为了一个萍水相逢之人而让自己置于险境。
“我说过,要是玩过了火,我没有救你的义务,你我就此分道扬镳,你救你的人,我逃我的生。”
郁久吕大檀冷下脸来,神情冷漠无心道。
“既如此,合作就此作罢。”
谢慕清心中猜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但还是止不住地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凉意遍体,但如今她能依靠之力唯有己身。
随后转身离开,往瞧得见村落的方向而去。
身影决绝,义无反顾。
郁久闾大檀凝望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胸口起伏不平,暗暗说了一句“执拗”
后,大步往前离去,面容阴沉,眸光不含一丝情绪。
与郁久吕大檀分开后,谢慕清不再躲躲藏藏,坦然独行,她本就是为了真相而来,心中无惧,只怕身边亲近之人因她枉死。
眼看着村落渐渐明晰,谢慕清唇畔含着一缕浅笑,神情坦然自得,一地银辉落在身后。
下一瞬,有过两面之缘的半大男孩挡住她的去路,眸光虽是惊诧之色,但却并未伸张,甚至还偷偷摸摸地确认四周是否还有人。
谢慕清对着男孩笑了笑,兀自道:“这两日多谢你,这是我身上最后的银两,连同绣带一并给你吧。”
饶是知晓男孩听不懂她说的,谢慕清却还是将绣带放到男孩手中。
哪料男孩却是不着一语,走近身来反手握住谢慕清的手往远离村落热闹处跑去。
秋夜凉风迎面而来,谢慕清一头雾水,半大的男孩却是脚步不停,让她无法挣脱开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祭台处,篝火熊熊,火光照映在每一个谷中人脸上,他们围聚于此,目光落在高台之上那位老者身上。
他们中大多面孔青稚,十数年来生长于斯,从未从出过谷,不知晓世间事,遵从父辈之意,对这个守护谷中安宁、不苟言笑的老者充满敬畏。
那样的目光,妇孺脸上已是。
祭祀尚未开始,暗夜之中,谢慕清亦步亦趋跟随身前少年,绕过睽睽众目,躲在月牙泉旁的一僻静之地,这里绿木葳蕤,参茂繁杂,加之二人身量小,并不容易叫人察觉。
谢慕清躲在暗处望着不远处祭台上的动静,早已无心去计较楼广沅为何会单独领她到此。
没有郁久闾大檀的在旁相助,谢慕清无法与之沟通,情急之下,在旁捡起一支枯败细木,尝试用她所知的柔然语与之沟通。
借着月光,楼广沅能看个大概,谢慕清也算运气好,柔然本就源于鲜卑,虽言语不同但沟通的文字却还是一样的。
是以,谢慕清写下心中困惑。
“是谁叫你帮我?”
谢慕清不傻,男孩目的明确的带他来此,分明是受人所托,虽不知目的,但却并未打算伤害她,她心思何等聪慧,那人想必是早已知晓了她的身份,却故意隐瞒。
楼广沅望着谢慕清摇了摇头,一双眸子清亮无比。
兄长说过,无论何时,不可提他。
“那今日被当成祭品的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