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后,郁久闾大檀转头望了过来,眼中似乎有些意外。
谢慕清任由他直白目光打量,口中不紧不慢继续道:“你打算如何应对?”
她这番主动说起,便是想要寻求合作的意图。
还有一点,他似乎并不惊讶她比自己先醒过来之事,还有方才那声嘀咕,对方早已知晓他女子身份。
“你还有办法?”
郁久闾大檀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眼中噙着一缕轻笑。
“不错,除了守卫外,还有一名半大孩子会来这里,今日他收了我一锭银子,明日必然还会再来。”
谢慕清笃定道。
谢慕清比他先醒来,更或者说她从始至此都没有被迷烟影响,知晓之事比他多倒也不奇怪。
何况那日天暗,他却瞧的清楚,她身旁还有一同伴逃走了,想来那日必是救兵无疑。
这么一想,他倒反没有那么急切想要逃出去了。
他此番本就是自我放逐,走哪算哪,无人在意。
谢慕清如此说,便是想等着这人主动上钩,哪知他除了刚开始时露出的几分心切后,随即表现得淡然无比,脸上毫无落入险境的着急之色。
“你不想逃出去吗?”
谢慕清不愿坐以待毙,在背后之主找上她前,她该夺回主动权的。
“不想,除了没有酒喝外,这里倒也不错,山清水秀的,无人打扰。”
郁久闾大檀看着眼前之人沉不住气模样,闷闷笑出声,有意逗弄她道。
这些时日来,他独自前行,许久没遇到能说上几句话的人了。
“你……。”
谢慕清没料到他竟是这么个态度,气急忍不住瞪眼道。
一双澄澈明眸中隐隐含着怒意。
这人摆明耍她呢。
谢慕清来了气,那点心中为数不多的好感败坏得四分五裂。
以其靠别人,还得是靠自己可行。
谢慕清收整好心绪后,转身回到先前闭目休息之地坐下歇息,不愿再同那人搭理。
郁久闾大檀见状唇畔笑意不经更深了几分,却也没有多言阻止。
寥寥数语,他早看出眼前女子并非是坐以待毙之人,今日天色已晚,二人折腾下去也无果,倒不如养精蓄锐,伺机而动。
随即,郁久闾大檀也回到方才休息之地,倚靠墙壁阖眼歇息,分出些许心力留意洞外情形。
天光骤明,谢慕清睁开眼来,身旁之人似乎还在休息,瞥了他一眼后,石洞外传来声响:“里头的人昨夜没闹出动静吧?”
“广洲哥放心,里头的人还在呼呼大睡着呢。”
守卫没比谢慕清提前多久醒来,方才他从窗户那里往里瞧过,里面关着的二人正安稳睡着,故而没有放在心上。
“那便好,认真守着,莫要玩忽职守。”
离开前,楼广洲交代道。
“是,广洲哥慢走。”
守卫殷勤笑着道。
石洞中,谢慕清瞧出守卫似乎很是敬畏方才之人,料想他必是这里有话语权之人。
正暗自思付间,身后传来一声低呼:“鲜卑人。”
那声低呼音量极小,似乎带着几分十足的意外。
谢慕清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提起那二字,她毫无陌生。
鲜卑一族正是柔然前称,在还没有柔然时,鲜卑人在北方建立的北魏可是与晋国分庭抗礼的存在。
史书记载,鲜卑人建立北魏后,效仿汉人官职,尊孔崇儒,改汉姓,禁胡服,通婚融合。
延续至末帝时,若非内部分化严重,民间商贾百姓闭市罢工,倒也不至于大厦将倾,举国覆灭。
难怪,谢慕清早先觉得疑惑之处,终于得到了解释。
“你听得懂他们所说之话?”
谢慕清不计前嫌,认真问道。
“能,姑娘这般聪慧,不是早已猜到我是柔然人。”
郁久闾大檀直起身来,毫不避讳地在谢慕清面前伸展蜷曲了一晚的腰身,他身上只一件披风,若非他体壮,如何能熬得过秋寒。
眼前之人却包裹严实,身上的狐裘披风一看便非凡品。
自然,他身上的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