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江望着那身影,唇边再次露出深笑来。
随后转头,走向灶房,接过莫时已经处理好的鸡和兔,开始忙碌。
整个小院终于安静,一边烧着火,一边暗中窥视那人。
郡主那样出身尊贵、备受娇宠之人,也唯有眼前这位,才能让她一次次受挫跳脚。
半个时辰后,院中弥散着抵挡不住的肉香气。
谢慕清将全身上下所有带有味道的东西都给小金蛇嗅了一遍,一如既往地毫无所获。
她如今是一刻也不想同那人待在一处,但二人早先立有约定,何况小金蛇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也只得耐着性子又重来一遍。
荷包、绣带、甚至于沐浴用的香膏香脂也不曾放过,那还是她特意从府里带来的。
“郡主,慢慢来,奴觉着您不如将它带回府中,再看看是否还有疏落之处。”
汀兰陪在郡主身旁道。
主仆二人都快对这条小金蛇没辙了。
“我怕他不肯。”
谢慕清早先也想过,但终究是没说。
“奴瞧稠江郎君看上去虽嘴不饶人,但也是品行端正之人,您不妨试一试。”
谢慕清闻言沉思,心有念头。
“好,我试试。”
谢慕清最终说服自己,他若不愿也无妨,反正今日她已自行摸索到针灸穴位,不必日日来此,往后她打算同云姝阿姊那般,到药堂中坐诊,真正的行治病救人之事。
到那时,她就不用日日与他相对了。
谢慕清打定主意,心情舒和不少,连带话语也不自觉地多了些。
一道用过午膳后,谢慕清从随身带来的小羊皮袋中取出小木人,对着针灸脉络图,循着早上得来的经验,一遍遍练习。
稠江远远看来,眸光当中,藏着几分不明心思。
日渐西斜,到了归家之时,谢慕清先与翁外祖辞别,随后找到稠江,将今日犹豫三番之言说出。
“你不是想知道为何你的小金蛇为何会待我不同吗,借它一用。”
谢慕清望着稠江,故作淡定道。
稠江不着一语地看着她,眼底那分小心翼翼终是出卖了她此刻心底的紧张。
“可以,不过我也想请你帮一忙,用你的马车送我到城中一趟。”
稠江扬眉,目光澄明道。
谢慕清沉默几许,目光凝望着眼前之人,不知他为何要夜间入城,昨夜一夜未归,所行到底何事。
“放心,我从不无端给自己找麻烦。”
稠江坦然,算是给了眼前之人一句交代。
“好,记住你的话。”
谢慕清终是颔首应下。
马车入城后,谢慕清吩咐车夫将人放下,随后往乌衣巷而去,不再关心他的行踪。
暗夜里,稠江身披黑衣,唇畔浮现一抹张扬笑意,随后往同一方向而去,无知无觉中行至谢府后门,由人带入后厨。
她又怎会知晓,小金蛇与他早已成一体,若无他在附近,小金蛇又岂会乖顺,放眼蛊王外,天下至毒,唯它是也。
橘黄灯影里,软帐美人椅上,谢慕清与汀兰主仆二人忙活大半宿,将屋中各处物什都让小家伙嗅了一遍,不了了之。
“郡主,奴累了。”
汀兰苦哈哈地趴在黄花梨小几上,小脸皱成一团道。
便连谢慕清也累极,额前细碎发丝贴在脸上,汗涔涔的。
“……”
二人累到说不出话来。
小金蛇却是显得活跃至极,格外地兴奋,昂着头一会儿望望二人,眼神里透着懵懂的可爱。
“汀兰,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身上的体香?”
谢慕清伸出一根手指逗趣着小家伙圆滚滚的脑袋,一边随口发散思维道。
说罢,汀兰当真靠近她家郡主,凑上鼻子细细闻了起来,与郡主整日待在一块儿惯了,她早已熟悉郡主身上的味道。
香香的,沁人心脾,很是好闻。
“郡主,您的体香是天生的吗?”
汀兰脸上噙着笑意道,一双眼眸在灯光下蹭亮蹭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