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慕清望着眼前略显陌生的凌长风,眼中有着担忧,不由面带关切道:“长风,你莫吓我,此番你可是有何心事?”
二人相识至今,她还是头回见到如此落魄孤怜的凌长风,满目笑容之下,似乎还藏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娇娇,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凌长风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来,深深压抑着内心的猛虎,不愿伤到面前之人。
“好吧。”
谢慕清自认无比了解凌长风,现如今却无法明白他的心思,犹豫片刻后终是抬脚离开。
“今日趁你昏睡时我去过你家,芸姨让我给你带句话。”
月朗星稀,谢慕清立在凌长风身侧,任凭身后桂树摇曳,仰着一双比星辉更璀璨的眼,认真与少年道:“儿有志行,不求富贵,唯盼安归。”
“长风,芸姨之意,正是我之意,愿你此去顺遂平安,逢凶化吉。”
说道后,谢慕清端得无比虔诚道。
“这枚平安符是我幼时遭劫归来后阿母给我求的,今日送给你,希望它能助你平安归来。”
离开前,谢慕清忍着不舍,从贴身荷包中将带了多年的平安符取出递到凌长风眼前,满目不舍却又无可奈何道。
凌长风早已动容,这枚平安符他是知晓的,娇娇那年被人诱拐,找回来时整个人瘦弱了一圈,清姨哭了许久,特意请崇敬寺主持求来护身符,保佑娇娇一生平安。
凌长风颤巍巍接过谢慕清递来的荷包,早先心底那点打击被眼前人的真情击败得一塌糊涂,心间弥漫起一股暖流,整个人如同活过来般。
“阿母与娇娇之意我会牢记于心,安心等我回来。”
凌长风释然笑道,绕是娇娇不喜自己,他也无法做到不去在乎她。
往后之事谁说得定呢,待他功成归来,他将不再逃避,哪怕被拒,也要正大光明地同她表明心意。
屋檐之上,稠江掩蔽身影于暗夜中,月光柔和里,浓墨般的眉骨下,清冷眸光寒彻如冰,唇畔耸如山,此时却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散发着骇人气息。
随着谢慕清将荷包取出示于人前,一股淡淡茶香突兀而来,寻常之人难以察觉,但稠江却觉莫名熟悉。
怀中的小金蛇更甚,开始不受控般躁动不安,便连蛊王也对其失效,若非被一双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狠狠钳制,只怕早已按耐不住现身。
待院中二人各自离开,稠江这才放缓手中力道,小金蛇尚在亢奋中,身上约束力不见后,追随茶香而去,身形如电似影,消失于暗夜中。
稠江并未追逐,放任小金蛇离开。
如无人般自顾自坐在瓦舍上,两腿撑开来,自怀中取出两个方形匣子,换了个舒服姿势,将匣子抛向空中,又交互接住,周而复返,无聊却又聊胜于无。
半个时辰后,小金蛇败兴归来,耷拉着脑袋抵在稠江手边,不敢再靠近。
稠江挑眉扫了一眼,眸中一丝温度也无,将匣子收入怀中后,转身离开。
小金蛇见状紧随之,却也只敢紧紧跟着,不敢惊扰浑身骇人气息的主人。
离开济明堂后,谢慕清往家中归去,今日本是与铁匠铺商定之期,但如今天色已晚,再去也是扑空,医学堂那边有云姝舅父在,旷上一日倒也无妨。
谢慕清毫无负担地深夜回到家中,谢父谢母尚未歇下,听闻女儿归来后,谢母喜上心头,一扫不见女儿时的郁结苦闷,直直奔来女儿院中。
“我的娇娇。”
谢母望着身形越发消瘦、下巴削尖、一团嘟嘟肉不再的女儿,止不住心疼地将女儿拥入怀中,心疼又自责。
“阿母。”
谢慕清任由谢母抱着,心里也颇为挂念父母亲。
“娇娇,往后住在家里吧,铭安走后,你也不在,这府里越发冷清了。”
谢母从女儿怀中出来,舍不得撒手道,说话间,眼眶微红。
谢父随后而来,将女儿单薄瘦弱的身影看在眼中,满目心疼,听到谢母的话后,并未出声阻拦。
换作从前,谢父无声支持女儿所做的任何决定,今日,他更想女儿体恤父母之心。
汀兰立在侧,听到夫人的话后,眼巴巴地望着郡主,饱含期翼。
自岸芷被郡主派去新安郡后,府中只她一人,夫人相爷虽不曾拘着她,每日里却也无聊得很。
她都想好过几日便悄悄寻郡主而去,这回无论如何她也要跟在郡主身边,莫时如何,她便如何。
谢慕清任由谢母拉着,望着母亲额角处藏不住的一丝白发,心头酸软化作愧疚,止不住哽咽道:“阿母,娇娇应你。”
“嗯,娇娇今夜好好休息,阿母明日起,换着花样的给你做好吃的。”
谢母好不容易盼来女儿松口,止不住地高兴道,夫妻二人不再打扰女儿休息。
“汀兰,好好照顾郡主。”
离开前,谢母满目笑意道。
“是,夫人。”
送走谢父谢母后,汀兰才敢靠近郡主身侧,一脸笑意卖着乖巧道:“郡主,您若再不回府,奴都打算去寻你了。”
“放心,往后出门我都带着你。”
谢慕清也格外想念家中的一切,声音温柔道。
“您明日还去学堂吗?”
汀兰关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