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郡主,岸芷较奴更聪慧些,已能按照郡主吩咐理清账目背后的细枝末节,奴只能看个囫囵。”
汀兰说话间,眼睛有些不敢直视,话音拖得越来越低。
谢慕清瞧着汀兰底气不足还得硬着头皮被自己考察提问的模样,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父亲给她的两名侍女可谓一动一静,汀兰性子本就略活泼些,不如岸芷沉稳细致,但个人有个人的好处,比如无事时,只听着身边这么一个人叽叽喳喳说说话也是好的。
“无碍,慢慢来便是,遇到不懂的,可以请教岸芷。”
谢慕清眼中噙着笑意,柔声宽慰道。
“走吧,做事需讲究劳逸结合,切莫一味给自己压力,待你掌握好了基础,越到后才能游刃有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凛冬来临,银杏落败成枝,黑夜漫长。
月明星稀,一方绿竹包绕的宅院中,裴季身着束身玄黑武衣,在羽林卫统领的指点下,耍弄着一套拳法。
“下盘收紧,腰腹出力,拳头稍偏右寸些。”
挥拳之人眸光坚毅,脚步凝练厚重,再出手时,分毫无差。
鸡鸣乍破,晓佛天光露出鱼肚白来,临安城被朦胧迷雾笼罩。
待将一套拳法熟练于心时,裴季终于收息吐纳。
“裴大人悟性极高,短短时日,已能将此拳练就得如此老道。”
林声在旁赞许道。
回京不久后,裴大人找上门来,点名想随他习武。
陛下知晓后,应允了此事,顺带许他每日上值时可晚上两个时辰。
裴季默声,取过一旁汗巾擦拭后,继续夯实基本功。
常年游走乡野,他的身体不比常年习武之人矫健,挥出去的拳看似干练,实测气力不足,容易被人轻易制服。
林声瞧出裴季心思,知晓此人并非心血来潮,对自己狠得了心,每日雷打不动的晨起练武两个时辰,刻苦至极,从未有一丝懈怠。
为体恤臣民,入冬后,晋明帝下令将朝会延后半个时辰,眼见时候还早,林声也跟在旁一道晨练。
天地萧瑟,院中二人不着一语,随着身形变化吐纳气息,待天光大亮时停歇。
“裴大人,在下告辞。”
离开前,林声转头道,说罢,当即施展轻功越地而起,身影消失在屋檐之上。
裴季颔首,抬眼望向天际,心头久久凝视。
“大人,马车已备好,您该起身上朝了。”
守元打着哈欠,经不住冬日天寒道。
裴季终于动容,收回目光后,回屋中换过一身朝服,往宫门而去。
晨曦间,晶莹碧珠挂落在西郊山畔的松林之上,寒湿袭人,稠江身披斗篷,头戴毡帽,手中提着一盏长明灯,拿着羊皮壶耐心地收集无根之水。
小金蛇缠绕在那截似看雪玉般干净纤细,实则力韧十足的手腕上,神情慵懒地闭眼沉歇。
折返回到山下暂居的院中时,稠江将收集满的羊皮壶不带一丝情绪地“掷声”
放在桌上,随后掀开帘布,重新躺回榻上歇息。
诸葛仪闻声瞧了一眼,未置一词,拿过羊皮壶,到院中熬药去了。
药香馥郁,榻上之人闭目,神思清明,一困意也无,索性将小金蛇喂饱后,无所事事般到院中,望着檐角下正来回织网的蜘蛛发呆。
诸葛仪添火间,几次回望,稠江依旧保持着相同姿势,身上狐毛大氅松垮垮系着,任由风霜轻噬。
诸葛仪实在看不下去好好的少年郎如此不爱惜身体,终是苦口婆心道:“小子,你是老夫的病人,我不求你付报酬,但在医者面前,你好歹爱惜一些。”
稠江置若罔闻,身影一动不动,半响后,终是回了屋中,烦躁地将睡得安稳的小金蛇逗弄醒。
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一蛇瞌睡,一人神情恹恹,眼带青黑乌漆。
“我知你体内有蛊王护体,但要活得久,需得自身爱护。”
药熬好后,诸葛仪将还冒着氤氲热气的碗递到裴季身前,没好气道。
绕是他号称神医,面对这古怪稀奇的寒毒时也一筹莫展,针灸之术只可压制,无法根除。
稠江取过后一碗饮尽,面上始终无动于衷。
随后出去将碗刷尽后,递还给整日在耳朵旁啰里八嗦的老头。
诸葛仪望着脾性比自己还大的少年,眸中气焰终是消散,小金蛇探头过来,蛇芯子轻轻抚过老者手心,随后跟随主人继续上塌休息。
一人一蛇同老者待在此已有大半月,稠江再次醒来时,见老者不在,将门窗掩好后,往医学堂方向而去。
不知今日能否……碰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