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先前所言头晕……”
知晓人刚醒精力不济,周宏儒也不再多说其他的,领着人抓紧时间,对江云悠好一番望闻问切。
如他所想,江云悠确实没能坚持住太久。
合上眼前,她对哭肿了眼的晴乐交代,“若娘亲他们进宫来,就喊醒我。”
她实在不确定,这一睡要多久。
宁邵是给了自由进出皇宫的令牌,但宫中有时间要求,若睡过去了,孟兰蕙等人就得白跑一趟,担心之下怕又要一宿不睡。
等再醒过来,是饿的。
有轻柔的风和糕点的清香扑在面颊,周身暖烘烘的。
江云悠没睁开眼,就知道是在‘放风’了。
自从她能自主吞食,情况稳定后,周宏儒他们觉得不能放人一直躺在床上,得出去转转,晒晒太阳吹吹风。
研究特制的轮椅都花了不少时间,能出门其实也就三四天的事。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说话的声音停了。
江云悠指尖紧了紧,她睁眼看向愣住的女子,压住鼻尖的酸涩,轻轻柔柔笑起来,“娘亲,我饿了。”
孟兰蕙并没有陪江云悠待太久。
‘娘看见就放心了,家里人都等着消息,再不回去怕能将院子拆了。’
江云悠想着这句话就禁不住笑。
娘亲的话多少委婉了。
接到消息后大家根本坐不住,说往外迎一迎,后面全等在了宫门外。
一群人神色肃穆的等在那,让不知情的人看去,怕是要揣测这江家刚往上走,就要逼宫不成。
孟兰蕙离开后,江云悠在院里又坐了会,仰头看树上的小桃子。
她原本思绪万千,皆数散去,最后竟只余一个念头。
想见见他。
可直到最后一丝亮白消失在天际,宁邵也没出现。
“入夜要起凉了,还请主子回寝多歇息。”
吴平候在江云悠身侧,犹豫数次,当听见她一两声闷咳后,忍不住开口劝。
“无妨。”
江云悠缓了缓呼吸。
先前她觉得精神还不错,在晴乐搀扶下试着走了小半圈,冒了一身细密的汗,那时尚且不觉,此刻后心有些发冷。
身体上这些小毛小病的,江云悠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并不怎么在意。
她看向吴平,目光掠过他黑白参半的头发。
“陛下是在躲我吗?”
吴平微怔,却见江云悠问完,已经让晴乐推着她往里走了。
江云悠很清楚。
他在这,自然是陛下的‘眼线’。
吴平原地站了两秒,垂眸笑了笑,抬手叫来人,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送到了宁邵跟前。
江云悠是泡完药浴出来,才发现寝殿变了许多。
宫中向来是静的,而寝宫因着宁邵头疾,就更寂静无声,她印象里还是呼吸重点都能听见声的空寂,如今却多了许多人和东西。
全是她需要的。
反而……江云悠看着眼前的空荡,握着轮椅的手用力到指尖发白。
众人只知江侍郎昏迷不醒,却不知她不在江家而在宫里,更不知她鸠占鹊巢,反倒逼得一国之君住到了西梢间。
连一张正经的床都没放,只有张矮榻,旁边还堆了不少卷轴。
她仿佛看见宁邵孤身一人坐在那里,从深夜到天明……不敢闭眼。
也许每天回到这里,看见不知能否醒来的人,都是一种折磨。
一声叹息响起,伴随铃音轻晃。
“平心,静气。”
周宏儒走到江云悠身侧,“虽大人情况不似一般人,但身子亏虚已久,若不好生将养,落了旧疾可就难了。”
昏迷近三个月,醒来神志清楚,且不过大半日,就能下地走动一时片刻,简直闻所未闻。
但没死,本身就是个难以解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