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瞬间,她发现自己竟不能确定是煌启看出来了,还是宁邵主动说的。
这个猜想让她有些意外又无奈,眉眼也从先前雕刻般端着的清冷里,露出两分生动,看得煌启握着骨扇的手紧了几分。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了些落寞。
“早知如此,在洛西城,煌某便该直接些。”
江云悠微怔,有点看不懂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别说她不信煌启对她有意思,退一步,就算是真的,明知道她现在跟宁邵已非寻常君臣,还敢说这种话。
“你想干什么?”
她直接问了出来。
煌启看着那双眼,心中念头急转,最后只是微微耸肩,看着她轻声低语。
“一别再见,心绪难平,见笑。”
一位长相不凡的男子做此姿态,总是叫人忍不住心有动容,江云悠却在此刻忽地想起宁邵。
这两日,他便是这般装模作样,让江云悠时刻跟在他左右。
平心而论,宁邵此种姿态,赏心悦目得多。
江云悠好悬止住一声轻笑。
“喜酒虽好,还是少饮些。本官有事,先失陪了。”
她走出两步,又忽地转身,“你妻儿呢?”
呼延启见江云悠离去,脑中正在天翻地覆,猝不及防听见这话,面上一片怔然。
“本官与你,并不是一路上的人。”
江云悠微微敛眸,转身离去。
此人并不简单。
到此刻,宁邵不见踪影却一字不留也有了解释。
江云悠脑中在抽丝剥茧,身后靠着廊柱的呼延启却神情恍惚,如遭重击。
他手中的古扇啪嗒落了地,捂住胸口弯下腰来。
那句‘不是一路人’在脑中尖锐响起,模糊的视野里是江云悠离去的背影。
高挑的人身着日常官服,头发束冠,肩宽腿长,是位居高位的青年江侍郎,只是这背影在他眼里渐渐模糊,化作青丝铺背的窈窕背影。
他喃喃出声,发出痛苦的低吼。
“恭云……“
“阿云!”
江云悠脚步顿了顿。
“那好像是云烟楼二掌柜。”
黑枫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落在席面的最外围。
江云悠垂眸,目光扫过自己尾指,半息后,往僻静处走去。
“带他过来,别叫人看见。”
待江云悠重回视野,就看见宁邵正等在远处的外廊,脸上情绪不明,而近处吴平则是终于找到人了的松口气。
“大人可叫老奴好找。”
江云悠轻咳了两声。
如今她是北安春城最大,而宁邵对外不过是个商人,她有话在先,寻她踪迹自然费点时间。
“有些不适,歇了会。”
江云悠搪塞而过。
不过这借口显然对宁邵不太适合,于是她将计就计。
“没看着你,便四处找了找。”
宁邵不知道信没信,但看着他肩头的薄雪,江云悠也没再追问他故意留出煌启找她说话的空档是为何,只是差人换件披风。
“怎么不去里面?”
这雪未停,众人已经转了场地。
“太吵。”
江云悠哄他,“我同你一起,难得看到如此场面,真热闹啊。”
全城挂红,又飞上白雪,喜洋洋的,跟提前过年了一样。
“不过尔尔。”
宁邵走出廊下,亲自撑着伞,看向江云悠。
江云悠看他不打算留,也只好往人伞下走,对这不过尔尔的评价不太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