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吴平想到了什么。
他们此刻从阁楼里侧而下,还没下到一层正厅,自然是瞧不见岸边,宁邵这般发问,可能是在那瞬间,他的头疼消失了。
而之前,江云悠往旁走的几步,可能刚好拉开距离,让宁邵误以为她离开了,加之后面又进了阁楼,距离就拉得更远了。
特么的,怎么会这么巧!
吴平心里怒骂,冷汗直流。
“老爷,奴才——”
宁邵却没等他说话,他收回眼,脚下快了几分。
视野一扩,便能看见岸边的人搓着手在那小幅度蹦,还会哈出小口白气。
很快,她察觉到什么,站直身姿,往这边看来。
宁邵眼神一暗,面有厉色。
隔着点距离,江云悠看不清宁邵神色,但能察觉到他情绪,一时间有点犹疑。
怎么,看着她就这么生气?
那这和,自己还求不求……
看着宁邵大步而来,好像要把她一掌掐死的气势,江云悠呆了两秒,有点想拔腿就跑。
“陛、陛——”
她退了两步。
宁邵却握住了她的手。
江云悠被热得一激灵,浑身打了个哆嗦,牙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宁邵神色更沉了,怒气在他眼里翻涌,咬牙低骂了句。
“蠢货。”
江云悠:???!!!
她眼睛都瞪圆了。
晾着人吹冷风还有理了,别以为你是陛下就了不起!
两人对视,宁邵拧眉,又叹了口气。
“没说你。”
江云悠压根无心听,不管是不是说她,那想杀人的眼神不假。
“放开。”
她本欲甩手就走,却挣脱不得,只得回首瞪着男人。
“放开?”
宁邵轻嗤了声,声音低冷。
江云悠没听清,只是那瞬间宁邵仿若深渊吞人般的目光叫她心里一哆嗦,再定睛,那暗沉幽光像是她错觉。
他眉间微蹙,只是寻常的不虞,正抬手解身上的披风。
“你一直站这?”
江云悠当然没这么傻。
虽然隔着距离看不清船上情况,但夜色里的灯哪里明哪里暗分外明显,猜到他们不在外面,她就躲后边去了,直到看到船上有人影晃动才放下手炉站出来。
岂料江风实在太冷,一会就吹了个透心凉。
江云悠本欲顺势卖个惨,见宁邵视线扫过她身后的晴乐和黑枫,加之吴平额角的冷汗,又很快反应过来。
那声蠢货或许真不是骂她的。
江云悠话到嘴边又转了个音,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示好。
“演给你看的。”
她说着,一边拦着宁邵取下披风,一边冲晴乐使眼色。
后者赶紧将藏好的披风和手炉取了过来。
宁邵看着她发白的唇色,风一吹,裸露的肌肤就冒出一片小疙瘩,不由分说地取下披风拢在她身上。
江云悠拒绝不得,只能跟呆头鹅似的站在原地,任宁邵弯腰亲自给她系带。
视线越过宁邵往后,落在驻足不敢往前的人群身上。
纵使大家都沉默不语,但她似乎听见了他们心里齐齐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一瞬间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陛下,再这样下去,你断袖之名,怕是彻底拦不住了。
“朕以为你走了。”
宁邵的声音突地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