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手里反复掂量着的瓷瓶里倒出颗药来,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还有些事需商讨。”
晴乐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这个小瓷瓶吸引,“这是什么?”
语气不免有些急,“公子您生病了?”
江云悠犹豫片刻,“天寒生热的。”
“那就好。”
晴乐松口气。
她倒也没多想,江云悠身体不好的时日,大补丸确实跟零嘴似的,如今很是开心看到人愿意吃这些。
“奴婢给您收起来。这一日是吃几——”
她说着,伸手就将小瓷瓶拿过来。
“不用!”
江云悠反应极快地将药瓶夺回来,难得有些磕巴,“临、临时吃的,今夜过后就得扔了。”
晴乐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噢了声,注意到江云悠透着红晕的脸。
“屋里是有些热了,可要叫人烧得低……”
她说到一半,又反应过来,主子今日不打算歇在屋里。
江云悠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透着薄薄一层湿热。
一时分不清是刚才心绪波动真热着了,还是药效这么快,霎时也不敢再耽搁。
晴乐也道:“奴婢去取披风。”
“嗯。”
江云悠起身更衣,没过片刻,窗风一吹,那股热意又凉下来,她想了想,又将药瓶揣在了怀里。
风雪未停。
穿过月洞门,确实灯还未熄。
晴乐在院里便停了步,江云悠到了外檐,将伞放在墙角,这才推开门往里。
吴平并不如往常般候在外间,也没看着宁邵。
人呢?
江云悠微微蹙眉,已是子时三刻,不在院里还能去哪。
她里外转了两圈,连寝屋都看了两眼,可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跳动的烛火映着她的身影。
不应该啊,若发生了什么事……江云悠思绪一顿,她听到了,水声。
那隐约动静,是浴堂的方向。
宁邵还在沐浴。
此念一出,脑中思绪突然杂乱起来。
宁邵为何这个时间点才在沐浴,是被什么事耽搁了?但在浴堂,场景似乎很合适……她走出两步,又觉不妥。
可若是呆在寝房等他沐浴完回来,怎么进入正题也很奇怪。
再多的心理建设都比不上事到临头的尴尬局促,江云悠心中突地打起退堂鼓。
退缩之意一起,立刻燎原,转身就毫不犹豫地往外走去。
她脚下生风,抬手正欲开门,却又定在原地。
尾指上圆环醒目,像是阴影中蛰伏的猛兽,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站了数秒,江云悠收回手,烛火映着她的身影,从怀里掏出了小瓷瓶。
江云悠审视了片刻。
她有点怀疑掌柜拿出的是不是真的‘好东西’,服下药也有这么段时间,但并无什么感觉。
或许这个药应该给宁邵吃。
但她到底没这个胆子。
江云悠想着,又咽了枚药丸下去,跟获得力量似的,往浴堂的方向而去。
她迈过门,绕过屏风,最后停在帘子前。
空气越发湿热,江云悠深吸口气意图醒神,却反被这闷热弄得脑中混沌,干脆伸手去掀帘子。
却摸了个空。
帘子从里面被掀开。
雾气带着湿热争先恐后地扑面而来,江云悠瞳孔微微放大。
眼前的男人半身赤裸,脖颈青筋微显,宽肩窄腰沟壑分明,未曾擦净的水珠汇聚,顺着肌肉线条滚落。
侧头看过来的脸被水汽浸湿,琉璃似的眼眸暗沉怔愣,又漂亮锋利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