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能做出以命掩护宁邵离开的理智决定,但她内心仍不想死。
这一世多好啊,父母疼爱,姊妹和谐,有钱有颜有闲,除了身边这个暴君让生活变得有些——她思绪一顿。
暴君单手将她抱了起来。
“咽了。”
嘴里不知道被塞了个什么东西。
江云悠想说话,却被宁邵按了按脊背,让她伏在自己怀里。
不管处境如何,他声音始终平静。
“歇一会儿。”
眼前的景物移动,树木越发稀少,火光隐隐约约。
江云悠听见两人急促的呼吸逐渐缠绕一起。她抬眸看了眼宁邵,最终抬手,抹去他下颌不知何时沾上的血迹。
“大人,人都已经到位。”
向涂钦听这话,放下不停移动瞄点的箭,唇边露出笑意。
“快半个时辰,也该收网了。”
他看向为躲避攻击,不知不觉早已偏了方向的几人,瞥了眼天上不知何时真的出现了的月亮。
一切该结束了。
江云悠忽觉一股寒意。
风从耳畔过,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不知道宁邵给她吃的什么大补丸,短短时间,喉间的血腥之气消失,胸腔也不再撕裂般疼痛,甚至能感受到风带来的寒意。
她拍了拍宁邵的肩。
仅仅一刻钟,还一路随行在身边的,已经只剩两人了。
“可以了?”
宁邵看了她一眼,将她放下来。
“嗯。”
江云悠站直,反撑住宁邵,眸光在夜色里仍旧发亮,仿佛永远不会认输。
“他们要下死手了。”
她已经看见过两次向涂钦的面孔。
追击的时候他不一定在最前面,但取人头可不会让给别人。
“我们也快到了。”
江云悠顺着宁邵的目光,前方的树变得稀疏,靠近大道,好像冲出去就是生机与坦途。但同时,也能看到前面出现的人。
一个接一个,不过瞬时,就成了人墙。
他们好像冲不过去了。
“陛下,”
江云悠提起剑,“今晚的月亮确实很美。”
“嗯?”
江云悠垂眸,无意识勾了个轻笑,她并未解释,只是道:“往右约莫百米外,有处断崖,待会我拖住他们。”
那股令人瑟缩的崖风冷冽,虽不知高低,但宁邵应不至于摔死。
“你用什么拖?”
宁邵喘匀呼吸,减轻了些靠在江云悠身上的重量,眉梢微挑的看下她手中的剑。
江云悠跟着他目光看向自己手中。
她其实是学过剑的。
但是她手中的剑只能舞剑,杀不了人。
“只有靠嘴了。”
江云悠不再往前走,转身面向向涂钦他们来的方向。
面对绝对的胜利,人总会松口气。
向涂钦的神色隐有癫狂,“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江云悠深吸口气,正准备开口乱一乱他们军心——向涂钦知道宁邵是陛下,他手里的兵可不知道。
纵使他们是要干谋逆之事,但对皇权有骨子里的畏惧,何况宁邵凶名在外,引起一阵骚乱便是机会。
只是还没待她开口,就见向涂钦取箭搭弓。
随后,在他身侧最前面的一排人蹲下,露出竟全是已搭了弓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