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若不是自己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事!
“谁来传的信?”
向涂钦眼睛微眯,心中已经起了疑。
“是陈珂。”
“人还在外头。”
向涂钦听见这个名字,怒视的目光松了些。
既是陈珂亲自来,那即使再不可能,这也是事实——他让一个不知是何来历的人进了营。
想起还未醒过来的裘蒲,杀掉的手下,还有自己的卑躬屈膝……向涂钦捏紧拳头,他竟被人骗得团团转!
“都尉……”
纪鹏小声提醒,人还在外头。
向涂钦瞥了他一眼,冷静下来,“让他进来。”
不过两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杀了便是。比起无用的愤怒,他更不明白,为何这人可以知晓这么多,寻常的蛛丝马迹也就罢了,可他知道淳甸的存在。
而淳甸,是在世人眼中早已死去了的,先皇三皇子。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秘密。
听到他的疑问,陈珂也眸色深沉。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人是——”
烛火将他的脸照得明明灭灭,他话未说尽,而是抬手朝东方做了拜见的姿势。
答案不言而喻。
向涂钦心中仿若惊雷。身子猛地一震,又不假思索地否认。
“不可能。”
他有理有据,“先不说其长相,那人同下属举止亲密,那种不清不白的关系绝非能装出来,而他哪容人近身,而且若真是,又怎会被我们的人抓住,岂不是天方夜谭。”
“这确实让人费解,”
陈珂也想不明白,但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不过那下属,应是那云中公子,江云峥,江侍郎。”
“江云峥是谁?江……”
向涂钦想了想,“江鸿羽家的?”
陈珂叹了口气。
向涂钦平日醉心武艺训练,基本两耳不闻窗外事,尤其是来这之后,几年下来出去的日子都屈指可数。
他从怀里掏出副画像,平铺在向涂钦面前。
卷轴徐徐展开,向涂钦瞳孔不由放大。
画上的男子年轻俊美,锦衣华服,握着把折扇,眉眼清冷,生动得仿佛跃然纸上,又渐渐与那有些狼狈的下属重合在一起。
并无什么不同。
若非要说,就是他亲眼见着的人没画中这般矜贵夺目,脸看上去更雌雄难辨些。
陈珂看他神色,“那看来确实是了。”
“可,可他们不是离开北安春城,往南去了么?”
“应是障眼法。”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分开走,”
陈珂垂眸,腮边肌肉不由咬紧,才能克制从心底而起的兴奋,“但既撞上门来,岂不是天助我们。”
向涂钦心同样跳得极快。
他一时分不清是因为天降馅饼兴奋,还是心底深处莫名的担心惶恐……那居然,真的是夜煌帝。
这南下是他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没人知道,宁邵为何会南下。
此间担忧不过一瞬,到底是多年隐忍谋划要迎来胜利的喜悦占了上风,他压着声。
“直接动手?”
说着就要站起身。
出乎意料的是陈珂却摆了摆手。
“不急。”
“为何?”
向涂钦不解。这成大事最重要的就是抓时机,断不可犹豫,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就会生什么变故。
“我们已有万全的计划。”
天色大亮,又逐渐来到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