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寻常甚至素净的装扮都如清辉独照,让人不敢想象其盛装会是何等摸样。
“夫人来了,准备启程。”
眼见江云悠走近了,吴平回过神来,低声嘱咐下去。
江云悠脚步略却微顿了下。
宁邵手中的珠串早已停在指间,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很温和,又带着独有的深邃和专注。
他什么都没说,除了心里。
‘原来想象穷极,不及卿半分。’
江云悠猝不及防,抬眸看向了那双眼。
宁邵眸间微动,露出丝笑意来,好似春水微皱。
他向江云悠伸出手,好似寻常恩爱夫妻。
“夫人请。”
江云悠犹豫片刻,还是搭着宁邵的手登上马车。
“可有不适?”
马车咕噜咕噜的行进起来。
江云悠摇头,“还好。”
“这嗓音?”
宁邵微微侧头看她。
她声音微暗哑,听来不如女子的清亮柔美,是一直吃药带来的影响,刚才一时间忘了。
“咳咳。”
江云悠轻了轻嗓子,稍微捏着声音道,“这样呢?”
宁邵没说话,看得江云悠都紧张起来,半晌才嗯了声。
这声嗯意义不明,江云悠也猜不透,加上马车晃悠晃悠,连夜赶路的疲惫又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她靠着车璧睡了过去。
只是半睡半醒间,恍惚发觉冷硬的车璧变得温暖宽厚,还未来得及思考,便掉入更深的睡眠里。
“夫人,到地方了。”
晴乐的声音传来,同时手臂被握住轻轻摇了摇。
江云悠睁眼,几乎是瞬间坐直,将晴乐吓了一跳,一旁的宁邵也将目光投过来。
“可是奴婢吓到夫人了?”
江云悠缓了口气。
宁邵好端端的坐在原位,她是做梦。
梦到靠在宁邵怀里睡觉也就罢了,居然还梦见他手指轻轻抚上她脖颈,在喉结周围巡挲。
嗓音微哑,气息贴近。
‘你什么时候,能对朕说实话呢。’
“做了个噩梦。”
“噩梦吗?”
宁邵的声音比晴乐先响起,“什么样的噩梦?”
江云悠迎着这视线,下意识想去摸腰间的折扇,没摸到,才想起现在自己换了女装,只好拿上身边的团扇。
“刀光剑影的,记不清了。”
两人对视。
江云悠目光无辜。
片刻后宁邵率先起身,“夫人,走吧。”
江云悠撇撇嘴,跟着起身。
此番他们来北安春城是为了‘露脸’,展现财力和美貌用以钓鱼,目的地自然是那些绫罗绸缎和胭脂水粉店。
在这之前,他们先去用了饭。
“可要先歇息?”
“臣不用,听陛下意思。”
江云悠不想休息,主要是由于身份变化,两人住的一间房,这青天白日的光线比晚上危险多了。
“此行暗处人没那么多,”
宁邵看向她,“称呼就不用来回变了。”
江云悠略微意外。
虽然暗处守候的人是没那么多,但这房间够大,就算她再大声些也没人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