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两人同时看过来。
一人带着些刚干完大事后的恍惚以及温柔安抚。
一人目光深深。
江云悠:……
她看向吴安。
吴安面带笑容,“大夫医术不凡,公子既已无大碍,不如我们再转转?”
仿若一切都没发生,几人再入闹市,按着计划前进。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再没人能近他们身边,就像流水遇着石头,在这些人靠近他们时,都会被不动声色地引导改变前进方向。
江云悠和秦霍自然发现了这一点。
秦霍是因私游玩,自然没布官兵,暗处的应该都是宁邵的人。
虽然不知道怎么又突地保护上了,不过如此也好,能够放心游玩。
因着宁邵心声里未曾好好逛过京都,江云悠特意选了几处代表性之地,杂耍,歌舞,还有普通人的许愿信奉,但皆未见他有何表示。
不是都没见过这热闹吗,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江云悠不由郁闷。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总感觉宁邵目光里有若有若无的打量。
尤其是她和秦霍在姻缘树下挂红筏时,含着审视的目光便更胜。
江云悠仰眸看秦霍飞身而上,将红筏挂在高处,在一片喝彩声中不由往外看了眼。
相思树下挤挤攘攘不少人,宁邵只身一人立在人群外。
“看看。”
秦霍已经落回原地。
江云悠视线转向空中,枝繁叶茂的树叶间他们的红筏独占一方,上为星空,下为灯火。
“好极。”
难得有机会,避开宁邵,江云悠终于问出心中疑惑来。
“刚才你们谈了什么?”
秦霍摇头,让她别担心。
“只是略有分歧。”
四周热闹不绝于耳,江云悠闻言点了下头,“走吧。”
她说着朝宁邵看去,隔得稍远,看不清他神色,只有那耳坠被灯影晃过,闪过墨绿冷光。
夜色已越发浓厚。
今晚皇仪宫灯火通明,长久未熄。
吴安三次进入寝殿,宁邵仍靠着软塌看向窗外的桃树。
自打江云悠回京都后,宁邵的睡眠也规律起来,哪怕她不宿在宫里,点少量安神香也可安然入睡几个时辰。
但如今眼看四更了,他还未曾休息。
吴安再一次劝道:“更深露重,望陛下保重龙体,早些歇息吧。”
吴安等了等,没等到回应,他心中微微叹息,正准备出去,忽地听宁邵开口。
“你认为秦刺史可会支持朕改制?”
吴安微怔。
秦刺史,秦政岢。
此人为朝中元老,那可是比江鸿羽、杨鹏煊之流更倔强的存在,满脑子都是礼义廉耻。
当时先帝纳男宠变得私下遮掩,也跟人以死明志脱不了干系。
支持改制?
绝无可能!
但秦政岢正是秦霍的爹爹。
吴安谨慎道:“很难。”
“嗯,”
宁邵好像并不在意他回答,紧接着问:“你说,他可会同意家中幼子与一男子成亲?”
吴安沉默几息。
若是朝中其他大臣,说不得能同意或者退一步,但秦政岢的话……
宁邵支着下颚,抬眼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