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邵突然就病了。
感了风寒一直不见好,上朝时怒火攻心,居然咳出了血。
群臣吓了个半死,对宁邵连停两月早朝有事启奏也丝毫不敢反对,皆道陛下保重龙体。
翌日清晨,养病的夜煌帝就出了宫。
北安春城。
作为宁国居中一带的中心城池,坐落在南北分界线上,各路人来往,也不失繁华。
此刻城中的平安酒楼,迎来了客人。
“天字号两间,地字号两间,通铺一间,马匹也要好生照料着。”
银袋啪嗒落在桌上,响声将正核账的掌柜吓了个机灵。
他抬头还未说话,已经带上笑,等听清人的话和看到眼前的银袋时,更是眉开眼笑起来。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贵客放心,小的马上安排!”
“贵客这是从哪里来?”
看着面前气宇轩昂的男子,掌柜习惯性地问了句。
“少问。”
男子手中抱剑,沉声道。
“好好,是小的多嘴了。”
这掌柜眼中的大客户,赫然就是木峄山。
眼看掌柜安排去了,木峄山将余下的钱塞进怀里,转身出门等候。
站了不过片刻,就有三辆马车相继停在了客栈门前。
这功夫,掌柜的也迎出了门,招呼店小二去帮忙牵马,同时自己也迎上这辆主马车,被木峄山不动声色地隔开。
掌柜也不在意,搓了搓手,脸上带笑地立在了一旁。
木峄山上前,“主子,已经安排好了。”
车帘掀开,相继出来两人。
周围的呼吸一停又一停。
北安春城作为南北重要交通枢纽,他们平安酒楼亦是前三之列的高级客栈,接待过不少达官贵人,本不该如此表现,但眼前这两位实在是少有的贵气。
那先出来的少年公子身姿清隽,着一身绛紫直裾袍,外罩的薄披风以同色绸缎制成,他并未系紧,松垮地由一枚麒麟玉带扣拢住,领缘与襟口处皆以玄黑滚边,压住了绛紫可能显出的浮艳。
其手握玉质折扇,一张脸俊美如铸,在将暗的天光里散着瓷白的光。
就在众人以为他便是这唯一主子时,他却往旁稍让半步。
紧接着,又一男子躬身从马车中步下,甫一落地,身影峭拔,给人一种无法逾越的冷峻肃杀感,竟是不敢直视其面目。
可令人意外的,这气势慑人的男子,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间,却握着串与其气质不符的,慈悲明悟的菩提子手串。
出来的自然是一路南下的江云悠和宁邵。
江云悠并未注意到周围的目光,或者说一路南下至此,已经是习惯各色的目光了。此刻她那倦怠的眉眼因着惊讶睁大了些。
侧首看向宁邵,“竟不是荒郊野岭?”
她这话说得颇有怨气,也有点夸大其词。
从京都出发到今已有大半月,宁邵选定的休息地不能说荒郊野岭,但都是在县郡甚至镇,客栈条件有限,江云悠顾忌着不能被发现女儿身,已经近一周未曾洗浴。
“原打算如此,”
宁邵低声,一本正经的促狭,“但是担心外甥生我气。”
这一路南下他们是扮做商人,江云悠和宁邵自然用的还是恭云和恭应蕴的身份。
江云悠撇了撇嘴角,率先提步往客栈里去。
宁邵稍稍落后一步,唇角溢出丝笑。
在察觉江云悠对这称谓的反应后,他总有些忍不住。
他身量的优势在那摆着,也没追赶,不过两步距离就自然而然的到了江云悠身边。
宁邵步伐缓下来。
“我乱说的,别生气。”
“你不是累了,在这城中休整三日如何?”
两人贴得很近,衣服蹭着衣服。
江云悠侧头,微微仰眸,没能掩住心中喜意。
“真的?”
“自然。”
宁邵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