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悠已经从那困意中醒过来,“臣原是想点事情,不知不觉打了个盹。”
“在此处还是——”
江云悠询问。
宁邵批改奏折大都在清政殿,往日江云悠也是呆在殿里,今日宁邵亲自过来,她不确定是不是要换个位置。
“先用晚膳吧。”
江云悠看了天色,“听陛下的。”
说是用晚膳,其实主要是江云悠需要,宁邵依旧不怎么吃,但比起最开始,如今至少添了碗筷。
用吴安的话说。
江侍郎在的时候,陛下多少吃些,若她不在,都不会传膳。
今日也是一样,江云悠吃了大半,宁邵动了几筷子。
等用完晚膳,天还没彻底暗下去。
宁邵差人在院子里布了桌,同江云悠对坐,周围宫女掌着摇扇。
“卿今日感觉如何?可有人为难。”
江云悠葱白似的手指覆着瓷杯,在她右手手背有一道痂落下的浅白色疤痕,包括在她鬓角。
很浅的一道。
这些都是龙福城之后才留下的。
“没有人为难臣……”
江云悠没注意到宁邵的目光,
她此刻除了心里的小九九,注意力都在眼前的茶上面。
“……只是没有人搭理臣罢了。”
宁邵看着茶水徐徐注入杯中,萦绕的茶香在此刻扑鼻而来,透过轻袅的热气,他目光落在江云悠鼻尖。
轻轻往日一挪,对上她的视线。
江云悠自然的挪开目光,她放下公道杯,继续口中的话。
“臣同杨大人做了个约定。”
宁邵有点意外。
“哦?”
“臣跟在他门下,若三个月后还一无所成,便主动请辞。”
宁邵抬杯浅啜了口茶。
他垂着眸,看不清神色。
江云悠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系统当时说过,她的靠近可以让宁邵屏蔽掉那些声音,并且在她离开后,可持续一段时间的屏蔽作用。
至于这个持续多久,尚没有明确的数据,总之是待得越久,留存的效果也就越久。
与之相应,当作用消失后,那种堪称噪音的疼痛也不仅是恢复,随着时间反而会变本加厉。
她发现宁邵好像并不是很在乎这头疾的消失。
他只是有意控制这疼意的程度,让它不要停在一个变本加厉的位置。
这简直……江云悠不想说变态,但她真的觉得很匪夷所思。
如果宁邵任她为御前侍郎,不仅仅是为这头疾的话……
“朕说过,卿直隶于朕,不必受这委屈。”
“臣知晓,谢陛下厚爱。”
江云悠看向宁邵,夜风里的双眸微亮,“只是不愿被看轻,无论是向着臣……还是陛下。”
宁邵一怔,眼尾轻扬。
“朕又何惧被看轻。”
是她不行。
江云悠说得意气风发,有天之骄子不屈的傲骨,但其实心里知道自己斤两。
出些注意动动脑子,或许能提出点什么建议,但为官日常,若没有人带着,她人都认不完全,更别提章往哪落。
只是这话,自然不能说与宁邵听。
“陛下自不必在乎这些,”
江云悠从善如流,“只是臣幸得陛下青睐,知晓陛下绝非如此……”
“……便再听不得那些话了。”
宁邵握着茶杯的指尖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