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胳膊将断未断的挂在肩上,江云悠看得明白,同他对刀的人将匕首插进了他的肩缝。
历经三个人,差点将他胳膊卸下来。
除此之外,身上更是大大小小的伤,腿上也露着白骨,除了一双眼依旧沉稳,浑身已经破烂不堪了。
哪怕就是那双眼睛下,也还有着一道鲜血淋漓的伤痕——那是他为搭救江云悠,硬生生受着的一刀。
林二拖着一条腿,也不让江云悠再撑着他走,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塞给她。
“穿过河道,就在前面那条街,挂着写着工的灯笼的院子。”
“我带着你速度太慢,恐怕来不及。”
江云悠没空多说,她接过令牌,将血腥的唾沫咽回了肚子里。
她心中将宁邵骂了个狗血淋头,非要冒着这风险大半夜出来,他倒是杀爽了,她差点没了。
江云悠秉着这口气,拼命往前跑。
她没敢回头。
也没敢去想她们离开时,被拦住的越来越多的人,怎么会有那样多的人,好像街道两旁都是住的刺客一样。
可拦在那么多人面前的,只有两个。
没敢想林二最后看她的一眼。
也不敢想后面跟上的脚步到底是谁的,她只要敲响那扇门。
她一定要敲响那扇门。
江云悠不知道她是怎样跑到的,当推开门的那瞬间,她直接跪了下去,可当发觉急促的呼吸在空气里响亮得刺耳时。
她奔腾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院里没人。
宽阔的院子里,她本以为会有大批兵马的院子。
空无一人。
只有院中的树下,栓着一匹马。
江云悠一瞬间有些崩溃。
她抱着只要跑到这里就能获救的心理,结果现在确空无一物。
她从喉咙里闷吼了声。
怎么办?
要不算了,反正目标又不是她。
江云悠想。
她已经尽力了,就算回去也是送死,说不定凭借宁邵他们的身手,没有她的拖累反倒能活着。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江云悠抬手擦唇角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她放下手,撑着膝盖,尝试了三次,终于咬着牙站了起来,向院里走去。
而与此同时。
在他们最初遇袭的地方,此刻竟站着一排排整齐而肃穆的士兵,银色的轻甲在夜色里偶尔反射出光缘,呈包围之势。
而在包围圈的中央,站着的只有几人。
吴安跪坐在地。
他身上的伤口同样不少,最严重的是从左胸贯穿到腹部,都能看见里面的内容物。
而在他的侧前方,是浑身浴血的宁邵,他身上挂着大大小小的伤,眼底却呈现一股诡异的精神,此刻面色冷凝,看着被围起来的十余个黑衣人,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
“元明,朕很失望。”
对面几个人中唯一站得笔直的人眸光微动。
他不再如平常,总是有些佝偻着背,也是当他只露出一双眼睛时,才发现那眼白居然微微泛着蓝色。
安元明叹了口气,正欲说话,忽地传来些混乱的动静。
隔着房屋间隙,可见火光弥漫。
宁邵神色一怔。
他低头看了眼腕间,菩提串珠早已断裂,只剩空荡荡的一片。
在不停的走水了的呼喊声里,他听见有人骑着马,义无反顾地往这边冲来。
动静很微弱,却又那么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安静又喧闹的夜里,江云悠坐于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