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统呼出口气,想着问清楚,看要给出个什么交代,秦霍却不耐地摆了摆手。
他们如今都没这个兴致,来进行这些华而不实的交涉。
若不是经过时,听到了那不入耳的话,这些人都不值他们开口。
“还比吗?”
石睿识歪头,看着那人惊惧的眼神扯开嘴角,“不比就滚。”
他们没再投过去一丝注意力。
坐下来后,一时都没有开口——这是江云悠当初等人的位置,在这坐了好几天。
“什么时候走?”
石睿识抬杯闷了口酒。
秦霍眼睫眨动,目光从窗外收回。
“同你喝完这场酒。”
石睿识一愣。
秦霍是他在路上撞见的,以为他骑着马是去下崖,没想到是离开。
秦霍嘴角的笑容苦涩。
“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祈福会结束后的第二日,京官就已启程回去,秦霍拖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石睿识也明白。
他握着手中的酒杯,用力得指尖都有些泛白。
“挺好的……比我好。”
他以前总觉得功名利禄都是浮云,何必受那个苦,可直至江云悠出事,才发现什么叫无力。
纵使他心急如焚,什么也做不了。
离了京都的圈子,谁都可以踩他石睿识一脚。
秦霍毕竟年长两岁,这些情绪看得明白。
他举了举杯,没有多说。
毕竟成长总是伴随着失去的阵痛。
“缓……”
缓之。
往日一声声喊他的画面,从脑中回闪,但如今再没这个应答的人。
石睿识喉间一哽,他抬手闷了口酒。
“他出事后,陛下为何要见你。”
那日在宴会上,他不过两眼没看,就失去了江云悠的踪影。
宴会开始,他被迫留在原地,心中却有股莫名的不安,直到陛下突然冷下来的脸色。
石睿识那日在院中见过宁邵。
他看人通常是高高在上的漠视,像在看个什么物件,但他真的动怒时,是要将活着的人变成死物的可怖。
那一瞬间的静默,让丝竹弦乐都停了声,热闹的会场安静了大半。
后来石睿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宁邵只召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江鸿羽,一个是秦霍。
秦霍眼眸微垂,声音轻得跟雾一样。
“我们约了在龙灵台见面。”
石睿识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个‘我们’指的是谁。
“当时被公务拖着,我没能按时去……早知——”
他余下的话都停在酒里。
烈酒滑过喉咙,在灼烧的辛辣里。
秦霍想起宁邵看他的那个眼神。
石睿识却被怒气点燃了。
他摔了杯子,“所以都是因为你!”
外面的小厮听着动静,怕发生了什么事,刚推开门,就被一个杯子砸到了脚前。
他极其迅速地退了出去。
石睿识还没停,发泄式的怒骂让他气血上涌,最后连嗓子都哑了,红着眼眶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