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想问宁邵的时候,是在马上,目睹那一切的瞬间,可到底她没质问的权利,等回了这云阁,就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之所以做出小脾气的样子,不过是宁邵以为她会那样,那她也配合罢了。
江云悠想了想,“明日的祈福会陛下会出席么?”
宁邵目光微动,他看了江云悠两秒,眼神里有意外也有探究,“会。”
“臣的安排可有变故?”
原本的安排里,江云悠要做的也不多。
他们叔侄会在明日、应该说是今日了,他们会在今日和好,然后以宾客的身份赴会,她只需在宁邵周围即可。
如今宁邵以帝王的身份参加,她不知道是否还会照常。
宁邵转了转扳指,“看卿自己选择。”
在江云悠疑惑的目光中,他说出两种选择,她可以同官员的队伍一起,也可以就当恭云。
意思是她自由了!
那她假死的计划不就更好执行了?
江云悠压着内心的喜意,关心了句,“那陛下的头疾……”
宁邵静默两秒,他不自觉转动手中的串珠,向后靠了靠。
“朕起先,是想将你当诱饵。”
他在江云悠惊讶的眼神里,继续说下去。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关于他头疾这一事,虽然说用残暴嗜血掩盖,但还是不免有人会生疑,甚至有人借此大做文章。
这头疾,是不祥之兆,且命不久矣。
这对一个帝王的稳固性来说,自然不是个好事情,宁邵也早有耳闻,若是江云悠没出现,也会出现一个相同功能的人。
他需要这个的一个人和理由,来铲除异己。
所以相遇的最初,就是一场利用,至于里面的一些温情,都是计划的手段罢了。
如今结果与计划大差不差,除了江云悠。
“你那时回来,”
宁邵话语微顿,正正的看向江云悠,低沉声音里的轻快,如寒冰下的泉水,“朕有些意外,但也高兴。”
他不相信任何人,自然也不会放任真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所以江云悠在他眼中,原本是必死。
只是没想到,她会回来。
留在身边……好像也未尝不可。
笃笃!
桌子被敲响,江云悠猛地回神,对上江云峥探究和担忧的眼神。
“啊,你刚说什么了,没听清。”
“第四次了,”
江云峥收回横跨了半张桌子的手,“怎么一直走神。”
江云悠揉了揉额头。
她在和云峥确认今晚的事,但总会想到宁邵。
昨日与宁邵说完话后,她还是回了起初的院子歇息,一觉睡到下午,但并未睡好。
一直在做梦。
特别是梦到假死,被宁邵发现后,那可怖的样子直接把她吓醒了。
“你说,我死后……”
江云悠问得有些犹豫,“陛下不会难过吧?”
江云峥微微抬眸,他易了妆,相貌平平无奇,唯有那双眼,如黑曜石般,“阿姐改主意了?”
他在变声期,声音比起之前显得低沉,也更有力度。
“还是说阿姐会舍不得。”
江云悠听出他话中之意,心头一跳,又白了他一眼。
“说什么鬼话,我只是担心……他会追查下去。”
她心里总是不安。
想起宁邵说回朝后,要任她为御前侍郎,让她可以实现参政的抱负;今日不用同他一起,除了证明那头疾为无稽之谈外,也是为了护她安全。
想起最后,宁邵问她,“你会背叛朕吗?”
“查下去也只是个意外。”
江云峥说,“运气不好,找不到尸首也正常,何况——他未必会费这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