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楠语气温和,坦荡从容。
只是那目光落在温景行身上,眼前就是一亮。
温景行身形清瘦挺拔,脊背始终端得笔直,许是因为常年伏案读书,肩背带着文人独有的端正沉稳。
面色是常年埋书卷,少经日晒的温润瓷白,不沾半点膏粱子弟的浮腻。
他生得并非夺目艳丽的相貌,初见时只觉清素平和,并不惹人一眼惊羡,可凝神细看,风骨气韵越品越出众。
苏若楠不着痕迹的收回打量的目光,不能把人吓到了。
“我听闻此地有温公子博学善书、品性端正,特来拜访。亦听闻公子家中遭逢大变,困顿难言。”
一句话,戳破了他所有隐忍的窘迫。
温景行喉间微涩,垂眸低声:“家门不幸,让娘子见笑了。”
“人生祸福无常,何笑之有。”
苏若楠轻轻摇头,抬步走入院中,目光落向内室紧闭的布帘子。
“听闻令堂卧病多日,缠绵难愈,可否容我一观?”
温景行微微一怔,有些局促。
“内室粗陋,老母病容憔悴,恐唐突娘子耳目……且村中郎中数次问诊,皆是郁结于心,汤药无效,早已无甚好法。”
他不知眼前娘子的来意,犹豫着不敢随便应承。
“我略通几分民间土方、草药药理。”
苏若楠淡淡开口,“不求能妙手回春,只求尽一份心力。
我惜你一身才学,不愿见你因家贫母病,彻底埋没尘泥。”
这话坦荡磊落,不带功利,纯粹是惜才怜才。
温景行心中震动,也是想着民间多奇人异事,万一呢。。。。。。
这样想着,他再不敢推辞,躬身引路:“劳烦娘子费心。”
内室昏暗,寒风从窗缝钻入,被褥单薄,满是药气。
温母面色蜡黄憔悴,呼吸微弱,咳喘连连,明显是悲恸攻心、寒郁入肺,久积成疾。
苏若楠上前,从容落座,伸手轻搭腕脉。
得益于之前的积累,她一眼便看出症结所在。
这并非什么难治的顽疾,只是忧思过重、郁气堵肺、体虚受寒,再加上家贫没有钱调养身体,再加上日日煎熬,才久久不能痊愈。
她收回手,从容开口。
“令堂病根不在身,而在心。正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
悲郁积胸、气血阻滞,寻常汤药自然无用。
我这里带了调理郁气、温补体虚的药材,皆是我在山中自己采的,且对症温和,没有猛药伤身。”
温母这种情况,可不敢用猛药,只能慢慢温养着。
说着,她从随身布包中取出分包整齐的干草药、一小罐精心配制的蜜炼膏方,一一放在床头矮几上。
“每日早晚煎服一次,膏方温水冲服,三日便可止喘平咳,半月便能固本复元,慢慢调养便可痊愈。”
温景行看着桌上规整珍贵的药材,瞬间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