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闻言,微微抬眼,看向身前少女:“多谢小姐照拂。”
江晚卿被他澄澈坦荡的目光看得微赧,别开眼,轻声道:
“也不算什么。我只是瞧你性子沉静,不适合粗重奔波的活计。园子里清净,少有人往来,能自在些。”
她心底藏着私心,却不肯外露半分。
清净,是给他安稳。
少有人往来,是免他受人折辱、日日被人嚼舌根。
更是……方便她时时借口赏雪赏梅,来此悄悄见他一面。
“只是这活计,冬日里太苦了。”
江晚卿低头看着他冻得僵的指尖。
“花房的暖棚里炭火不足,夜里更是寒冷,你住的偏屋漏风,是吗?”
沈砚之沉默片刻,如实点头:“是有几分寒冷,尚可忍耐。”
“哪有这般忍耐的。”
江晚卿微嗔一句,转头吩咐丫鬟。
“春桃,晚日后你取一床厚棉絮、一副新护袖,悄悄送到西园偏屋,不必声张。”
小丫鬟春桃笑的一脸的了然。
“是,小姐。”
沈砚之立刻推辞:“小姐万万不可,我只是府中园丁仆役,不敢再领小姐的赏赐。”
“无妨。”
江晚卿望着他,目光温柔。
“园子里的花木需要人尽心照看,你身子若是冻坏了,这一冬的暖圃花木,谁来照看?
就当是为了府中花木,并非单独赏于你。”
话说得周全体面,既护了他的尊严,又顺理成章。
沈砚之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不懂的柔和与依赖。
他记不住前尘往事,可唯独在面对江晚卿时,心底那片空空落落的地方,会难得填上一点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