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凝固的绝望。
那种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的绝望。
那些空洞的眼眶,那些大张的嘴巴,那些暴起的血管——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方向: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某种东西。
某种超越了他们的认知极限,超越了他们的承受能力,甚至超越了“恐惧”
这个概念本身的东西。
那东西没有杀死他们。
是“看到”
那东西这件事本身,杀死了他们。
李毅深吸一口气。
洞天核心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长青道基散发出的生机驱散了那股寒意。
他迈步,从那些尸体之间穿过。
脚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零跟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银白色的身躯在淡蓝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它的红宝石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但那些尸体在它的判定中始终是“无威胁”
。
李毅走到房间中央。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断裂的符笔,笔尖还残留着干涸的朱砂。
破碎的玉简,碎片上刻着模糊的字迹。
几柄锈迹斑斑的下品飞剑,剑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锈斑。
还有几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李毅蹲下身,捡起一块玉简碎片。
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上面刻着半个字:【逃】。
字迹很潦草,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几乎要划出碎片的边缘。
写字的人当时很急。
或者说,很恐惧。
李毅将碎片收起。
他的视线落在那几滩血迹上。
血迹的走向很奇怪。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那些站立尸体的脚下,形成一道道拖拽的痕迹。痕迹很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行着经过这里。
但地面上没有脚印。
只有这些干涸的血迹。
李毅伸出手指,沾了一点血迹。
触感很硬,像细碎的砂砾。
他轻轻一捻。
血迹化作粉末,从指间洒落。
这些血,已经彻底石化了。
连同这些弟子的身体一起。
李毅站起身,看向房间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青铜铸造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