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将木头人摆回匣子中,回道:
“上回闻情在这儿定了席面,我做东请程大人吃饭,觉得味道不错,因此也想请谢公子来尝尝。”
本来还在开心的谢昀顿时:“……”
好气,想走。
但他早就学会了一套自己哄自己的好方法,憋着的一股子气只能咽进去肚子里,慢慢道:
“那今天我做东。”
闻予笑道:“也好,那再点两壶酒,金吾卫的薪俸大约不低吧?”
谢昀看了看菜牌,只能干巴巴地说:
“是不低,一个月够来这里两回的。”
闻予笑出了声。
两人坐下吃饭,闻予说了句谢昀没听过的话:
“在我老家,一男一女这样单独出来吃饭,大概就叫做约会了。”
“约会?”
“对,约会。”
他确实没听过这种说法,但总觉得是个好词,便也跟着笑道:
“好,那我们就约会吧。”
闻予望了一眼他的脸,微笑着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但他总是很敏锐的,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不过吃了几口就放下了,说道:
“你今日有话跟我说。”
“这么明显么?”
“是。”
他从进来第一眼就有此预感了。
她承认地坦然,他内心也不由泛上一阵淡淡的苦涩。
他和她见面的时候总是很少,即便两人都在京城,可真算起来,甚至不如在定海县相处的时候多。
离别在他们之间,似乎早就成了一种习惯。
他时常感到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珍惜这样的时光,为什么人总是回望过去时才会觉得遗憾。
可是他无法对她提出要求,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就算是能“约会”
的关系又如何呢?
如今她已有官身,以她的才能和聪慧,人生只会越过越好,而他从来也没有和她有过什么承诺,更远没资格到谈婚论嫁这一步。
下一刻,他果然听见闻予说道:
“今年秋末冬初,我会跟随郑公的船队下南洋……”
见他人像是瞬间委顿了,闻予笑了笑,眼眸闪烁,决定这次对他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