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人比他年长几岁,一副清秀温和的相貌,人畜无害的气质,此时巴巴地求饶,就像个普通读书人,周身没有一点锦衣卫的戾气。
但谢昀却觉得这人怎么都透着几分不合时宜的古怪。
但到底与他无关。
“不会射箭你来裹什么乱!就你也要参加射柳?锦衣卫当真是无人了!”
金吾卫几人难免取笑起来。
“算了,走吧。”
谢昀喝止几人。
他并不想在这样的事情上和锦衣卫有什么冲突,锦衣卫招揽什么人进队伍也不是他能管的。
雀云因着当时谢氏的事,并不被纪纲看重,这等进宫在端午宴上露脸的事,显然轮不到他,眼前这人再废,也必然是纪纲属意的。
除了金吾卫这边的取笑,锦衣卫那边厢大约也看不过眼了,只冲人道:
“纪深,你马球不行,射柳也不行,别丢人了,快回来!”
“他虽样样不行,使刀子却行,难怪指挥使大人看重。”
“可惜端午宴可不是比刀子的啊!”
显然锦衣卫中对他也颇怠慢,不顾还有外人在看,便冷嘲热讽起来。
谢昀原本不想理会这人,可是听到旁人叫他的名字,倏然警惕心起,回之间,却再次和他目光相对。
纪深……
是闻予提过的名字。
凑巧同名?
不,那人显然认识自己。
八成就是闻予提及的所谓同乡了。
刚才一脸无辜的人,此时却微微向他勾了勾唇,露出一个笑意。
只这笑意里却没多少歉意,相反有一抹让人看不穿的阴森,以及微微的挑衅。
那一箭,就是他故意的。
只是这笑转瞬即逝,眨个眼的工夫,纪深又恢复了那一副无奈又没用的老实样子,拾了箭打马回去,与嘲讽他的一众锦衣卫叹道:
“诸位仁兄嘴下留情,请别再取笑在下啦……”
而同样转过脸的谢昀目光沉沉。
大家都是男人,这举动什么意味彼此都心知肚明。
下了校场,谢昀问身边的小队:
“适才那人……可有人知道什么来历?”
金吾卫里多数人其实不大和锦衣卫往来,只有个包打听的下属校尉回答道:
“我知道,这两个月锦衣卫里头来个‘弃文从武’的书生,大约就是他了。”
有人不屑评价:
“弃文从武?真新鲜,从来文武殊途,怎得却能对他破例。”
小校尉虽然不知道太多细节,但这样一桩“破例”
的事,打听起来比谢昀想象中容易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