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兄,它太贵重,我不能收。”
“比起我这个原主人来,你拿着它,才是让它更有价值。”
程允没有接回去。
“闻予,我知道,你一向是个洒脱的人,应当知道,一把好刀的归宿并不是置于椟中,或悬于墙上。我想它如果会说话,应当也会选择与你一起,以己身断这世间罪恶惩戒。”
程允实在太会说话,说得又这般好听。
杀人见血的事,在他嘴里却叫做“以己身断这世间罪恶惩戒”
。
顿了顿,他又补充:
“这把刀是你应当收下的,与我们之间的关系无关。”
他是君子,顾及到姑娘家承了她的礼,也许便会心有亏欠,这不是他要的结果,所以他提前说明了。
话至此处,闻予也不想再矫情推脱,她也确实需要一把防身利器,当初进城之时,他们这些人也是没资格带刀具入城的,程允这把刀,自然是“证书齐全”
的。
她挥了两下,果然觉得十分趁手。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程兄了!”
再怎么样,这份礼物收下了,程允在她这里,算得上是拥有一块“免死金牌”
了,日后他有难处,她一定也会义不容辞。
感情虽然不能回应,但朋友义气不会因此减少半分。
程允笑了,眉眼温和,清隽端方。
一向自认文化水平有限的的闻予,却突然想到了一句诗。
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
正是印证了她与程允之间。
他什么都好,可她却无法回报给他他最想要的“美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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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情坐在那左看看,右看看,拿不定主意这两人还要说多久。
抱着饿瘪的肚子最终还是清了清嗓子:
“我说,能吃饭了吗?”
……
其实闻情还真是猜错了程允。
他找闻予也并非是为着那些情情爱爱的男女私情。
他今日谈的,都是解缙案。
闻予这才知道,程允的座师正是内阁阁臣、翰林侍讲杨士奇。
杨士奇与解缙不仅是同乡,更是同僚,两人才学相当,私交深厚,更是一同熬过了建文时期不受重视的落魄岁月,又一起入阁为官,说是一起有着深厚革命情谊的战友也不为过。
而这位杨大人,正是如今朝中少有的,还愿意为解缙奔走求助之人。
杨士奇性格谨慎稳重,比之锋芒毕露的解缙来说,官运确实是稳当不少,可他同时还担任太子左谕德,是毫无疑问的太子党。
即便程允不明说,闻予也知道,在如今这个太子正被推到风口浪尖、保守君父猜忌的当口,杨大人的声量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相反只会引火烧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