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这次想起谢公子,不止是因为宝庆公主择婿。”
华宿停顿了一下,又一本正经道:
“面对外邦使节,自然也要考虑到天朝体面,近身护卫总是要更看重些。”
当初他生父徐增寿是因为什么被太祖皇帝钦点成贴身侍卫的?
还不就是因为长得好,拿得出手。
闻予和谢昀:“……”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脸!
“这自然只是一个原因。”
华宿这人,很会在严肃的话题下冷不丁插个玩笑,见他两人真被他哽住了,他才继续。
这后面几句才是他的心里话,也是刚炳不方便说的:
“谢公子,我这里有几句话或许你不爱听,但此处无外人,我也多嘴两句。无论圣上曾下过什么旨意,他心中却还是顾念着与你家中几分情谊的。春日北征大胜,他不曾赏你,固然是带了两分气,但也正说明,他心中依然视你为后辈子侄。”
因为是自家子侄,才不会一斤一两都跟你算清楚。
这就是朱棣的风格。
华宿叹气:
“……夫人的事,也并非陛下的本意。”
谢昀低头,苦笑道:
“圣上恩惠丘家,又留给我母亲极大的体面,我心中只有感激。华监丞不必劝,这道理我都明白的。”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何况丘家确实犯了大错,怎么惩处都不为过。
他怎敢怨怼陛下呢?
华宿的意思很明白,皇帝已经给他递了一个台阶。
便是招不成驸马,让他像徐增寿一样,从宫廷侍卫做起,也算是给了他另一条建功立业的路了。
作为君王,他已不可能让步更多了。
谢昀虽应了,但神色依然寥落。
闻予明白,他心中却并不为此开心。
他并不欠皇家什么,也无意重振丘家辉煌……在刚炳和华宿眼中,皇帝赐下的莫大恩恤,不过是叠在他身上的又一道枷锁罢了。
可是谢氏的仇毕竟还没报,沐氏依然是一品的国夫人。
即便刚炳表现出十拿九稳的态度,可谢昀难道不知道,只有他留在皇帝近前,才能拥有更多为自己母亲说话的机会吗?
不过是逼迫自己去接近这个帝国最强大的权利核心,有这么难吗?
而且这还是朱棣因谢氏之死,对他存着几分怜恤之心的时候,若他此时拒绝了,日后又该如何呢?
甚至刚炳待他,真的已经越了一开始谢氏的期望了。
刚炳没多少日子好活了,等他死后,甚至连这所府邸都不会是自己的,那时候的谢昀,难不成继续在军中做个底层戍卒,闲暇时就去京郊种田,或者去庆寿寺里陪那几个和尚吗?
在刚炳看来,眼下他还能够安排一些事的时候,他也并不想谢昀就这样放弃自己。
这初衷固然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