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没看见旁边谢昀的脸突然黑了,她只是无语地问道:
“华监丞,刚爷这样安排的用意是什么?莫非是绿茹那边有了什么变故?”
宫里已经有绿茹这个棋子在了,而且她和宝庆公主处得也相当不错。
有什么事是非得把他俩也送进去?
一起去伺候公主?
华宿没急着解释她这厢的事,反倒是目光将谢昀上下扫了一圈,有些看笑话似地故意拖长了音调问道:
“哦?谢公子没和她说么?”
谢昀脸上难得露出些狼狈、又有些羞耻的神色来,对华宿的语气也多了两分不善:
“这事不必同她讲。我既已经拒绝了,便不会再考虑。”
闻予倒被他俩这话引出了好奇心:
“是什么事?”
还得瞒着她。
华宿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在某人略带警告的眼神中不客气地直接拆了他的台:
“刚爷前两天才提议,让谢公子去参选宝庆公主的驸马……”
某人不管不顾地喝断:“华宿!”
闻予:“……”
谢昀在刚炳府上养伤,那也不是白养的。
要真心论起来,刚炳对老情人和情敌的儿子那是真喜欢不起来,往日也就罢了,如今他日日杵在眼前,怎么看都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恨不得将他“赶”
出去才好。
他也有些故意,两天前特地郑重地向谢昀提了此事。
谢昀第一反应自然是觉得荒唐,跟着自然是不允。
他从小出入宫廷,自然是认识宝庆公主的,可也称不上熟悉,一来宫中规矩大,他又一向对姑娘们也没什么好脸色,二来宝庆公主又小了自己四五岁,两个人能有什么话说?
因此除了逢年过节能在徐皇后跟前见上几面,两人实在算不上有什么交情,更算不上什么青梅竹马。
但刚炳透露了一个消息。
皇帝近来已经动了给宝庆公主选婿的心思。
明初时期,与后世为防外戚倾向于家世平平的良民联姻不同,皇室还是着重于与勋贵联姻为主,只选择公侯勋贵、功臣子弟,而且不拘年貌,只看重家世背景与政治价值。
甚至宋朝时那样榜下捉婿的风气在大明朝也不流行,便是宗室女,也是不被允许嫁给文官的。
公主们的选择其实少得可怜。
如今朱棣大权独揽,也在渐渐老去,其实对这套规矩已经有了些不同的看法。
便是不说他那位跟着罪臣夫君一家流放江浦的长姐,只拿他那位短命的幺女常宁公主来说,豪门联姻,远嫁云南,青春过世,这是什么福气吗?
他忌惮沐家,便是将女儿嫁过去最终又改变了什么?不过是白白填上女儿的性命罢了。
因此到了宝庆公主这里,他一改从前选婿的标准,与刚炳透露道,着意从低级官吏或畿辅良家中选择年轻体健,品行优良的年轻人,更重要的是,一定要相貌出众。
说白了,就是给宝庆公主挑一个情投意合,能展出纯纯爱情的年轻人。
对这个被当成闺女养大的幼妹,朱棣是真的想给她普通人的平安和幸福——大约也是想弥补亲生骨肉常宁公主都未曾获得婚姻幸福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