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刺入下腹,阿水瞬间脸色惨白,痛叫一声。
这个瞬间,闻予和阿水已经完成了对视。
令人意外的是,她迎着刘宁的刀锋又进了两寸,主动用自己的血肉去包裹冰冷的刀锋。
刘宁松开了手。
阿水吐出一口血来,闻予则快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
此时,阿水手里的东西终于掉落,不是什么能够伤人的暗器,只是一把女人用的梳子。
闻予一眼就看出,这把梳子是自己第一次出厂时回来带给她的伴手礼。
她出去一趟,逛街时下意识给船厂里的老乡们都带了些小礼物,并不值钱,主打一个收买人心。
没想到阿水一直带着。
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只是没有武器的她连求死也很难做到。
所以她其实已经看清了刘宁几人,不过是希望借他们的刀完成自杀罢了。
“闻予……最后一刻了,你帮我一下吧。”
她的手指抓紧了闻予上臂的衣服,轻声恳求着。
求她能够让她去死。
“对不起,对不起……”
她呢喃着。
“我知道的事情太少了,我没办法,我家里一直都是做这些事的……我没办法,我没选择……”
她这个奸细做得很失败,任务没完成,对船厂里的众人也没办法痛下杀手。
左右为难,这时候,只有死,反而才是最容易的。
闻予闭了闭眼,长呼了一口气:
“我都明白,不必再说了。”
阿水断断续续的声音里带着些哭腔:
“……我不想被审讯。”
“行。”
其实很多事,审不审讯她已经不重要了,闻予早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阿水的证词已经无关大局。
“闻姑娘……”
刘宁的声音响起。
他是专业人士,动手的时候有分寸,绝不至于伤人要害。
他只是在出声提醒闻予这个时候不要心软。
可是下一刻,他惊讶地看见闻予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竟然伸手握紧了那属于他的刀把,然后横转了一下,最后用尽力气一把抽出了阿水下腹的那把刀。
顿时血流如注。
阿水被闻予扶着一点点躺在了地上,下腹的血洞冒出汩汩的红色液体。
船厂地面都是沙土,她躺着的地方,很快就被她身体里的血泅染成一片深色。
好在此时是黑夜,这颜色也没有白天那般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