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慰司,是明朝在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和要地设立的军政合一羁縻统治机构,可以理解为自治区,在西南一带已经实行多年,也算最早的“以夷制夷”
之法。
云南可以有沐家镇守,可大明朝能有几个沐家呢?
前人的经验教训,管理土人还得是靠土人。
闻予从这条思路设想,既然大明王朝能容下缅甸宣慰司、老挝宣慰司,那为什么不能容下三佛齐宣慰司,或者旧港宣慰司呢?
王景弘刚想斥她天真,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三佛齐远在南洋海外,离开中原大地甚至远,历来也从没有过在海外飞地设置宣慰司的传统……
但他自己就先住口了。
如今之朝局,是前所未有的,纵观古今,有几个君主能有当今陛下这样的胸怀韬略?
下西洋这样的壮举,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啊,所以为什么不能呢?
只要郑和还在,郑和的船队还在,起码在当今皇帝中止这场远洋航行活动之前,大明的海军都可以牢牢控制着这条航线上的军事霸权。
两年一巡,三年一巡,那么即便是远离大陆的旧港宣慰司,这些华人就敢鼠两端吗?
而闻予也确实知道,郑和的下西洋活动是远远不会这么快结束的,三佛齐如果愿意成为大明的宣慰司,不说百年平安,但保证几十年的和平总是没问题的。
以宣慰司获得大明朝长久的资源支持和庇护。
这是从三佛齐所在位置考虑,对他们更有利的选择。
“你……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王景弘震诧地无以复加。
她实在忍不住好奇和诧异,在正事之外,不免打断闻予,随着自己的好奇心问了这么一句。
他前几日虽和闻予说起过南洋诸国的风土人情,但土司羁縻军政这些复杂的知识,他并未往深了讲,因为这些东西就算是大明朝的读书人都未必会涉猎。
她一个小小船匠,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闻予对此早就扯好了谎。
“我去年在老家时,跟随当初淇国公的家眷出海做向导,谢夫人还曾想收我做义女,一路上教导了我不少。”
她的惊人见识,甚至和刚炳之间的联系,都要有个合理的借口。
故去的谢氏就是最完美的托词。
抱歉了夫人,为了取信于人,有些“加工过”
的善意的谎话请你不要介意,义女什么的,自然是给自己抬身价的。
闻予在心里这么说道。
“原来如此啊。”
王景弘立刻联想到那天汉王见到她,本来像是要挑刺的,最后经由身边内侍提点后竟然就同意了。
谢氏自幼跟随徐皇后,见识自然不凡,如果她是谢夫人的义女,受过她的指点,这倒说得通了。
“我不知你竟与当初的丘淇公和谢夫人还有这样的渊源……倒也难怪了。”
王景弘脸上的神色果然平静了不少。
毕竟他和谢氏、丘福等人都属燕藩旧人,由此再看闻予,难免也多了几分照顾和欣赏。
言归正传。
王景弘喝了一盏茶,用手指点了点桌案,继续商讨这提案。
“你的意思是,梁道明如果能接受郑公的提议,同意在三佛齐设置宣慰司,那么就可以换取整个三佛齐的平安,我们给他们建造战船,助他们平定满者伯夷和海盗陈祖义的欺凌。三佛齐将船租借于我们,郑公只需支付一定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