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翻译,还有你在这里的人脉关系。”
宋瑶放下杯子,“我在这里是外人,我说的话,执政官听了三分信七分疑。你不一样,你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
“七年。”
“七年。”
宋瑶重复了一遍,“那你去说,他信八分。”
威廉没立刻答应,他重新靠回椅背上,手指停了,“我有个条件。”
宋瑶等他说。
“瑶光学院,”
威廉的发音很努力,把每个字都咬清楚,“我听说过,在中原东边,专门教医药和农耕。你打算在这里开分支?”
“打算。”
“我要加入。”
威廉说,“不是作为雇员,是合作者,我带来西方的解剖学和植物学,你们带来中原的药理和农耕,两边的东西放在一起……”
他手势比划了一下,两只手合在一处,“比单独一边都强。”
宋瑶没说话,但眼角动了一下。
这个条件,她没想到,但……不坏。
“行。”
她说。
就这一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成分。
威廉愣了,“就这么答应了?”
“你的条件合理,我为什么不答应?”
宋瑶站起来,“但先把眼前这摊事做完,制度不立起来,学院是空壳子。”
接下来三天,宋瑶没再装老婆子,也没再出席什么正式的宴席,她跟威廉挨着走水源,蹲在水边看上游的情况,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分区图,执政官派了个副官跟着,姓什么不知道,宋瑶直接叫他“小副官”
,小副官第一天一直端着架子,第二天就蹲下来跟她一起看,第三天自己开始指着某处水道说“这里也不对”
。
人都是这样,真正有用的东西,不用强塞,眼睛会自己被吸引。
垃圾堆放处的位置选了三轮,每次都有人反对,理由五花八门,有嫌离家太近的,有嫌离商铺太近的,还有一个坚持说那块地犯了什么忌讳、放垃圾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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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瑶听完,抬头看了那人一眼。“虫毒吉利?”
那人闭嘴了。
卫生员的培训是最麻烦的,不是没人愿意学,是都想学最厉害的那部分,没人想学枯燥的日常巡查和病情记录,宋瑶最后拍板,谁先把记录做满三十天,谁才能学进阶的辨症知识。
动力立刻就有了。
陆行舟全程跟着,搬东西、守门、在需要传话的时候传话,有时宋瑶画分区图画到忘了时间,他就把干粮直接搁她手边,不说话,她顺手就拿起来吃,也不说话。
两个人配合久了,很多东西不用开口。
第四天,执政官正式提出签约。
地点选在石头厅堂,跟宴席那晚一样的地方,但气氛完全不同。宴席那晚是探路,今天是落定。
宋瑶没穿老婆子的衣裳,就是平常的衣服,颜色素,袖子宽,靴子有点旧,她在厅堂里坐下,执政官把条约文本推过来,威廉在一旁逐条翻译。
友好通商、知识交流、瑶光学院分支机构的设立,每一条都念了,念完停顿,等她确认。
宋瑶听到最后一条,停了一停,“瑶光学院,不只教医药,也教农耕和水利。”
威廉翻过去,执政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