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的声音凑近了一点,低,只有她能听见,“你看。”
她不用他提醒。
归墟阁的船上,有人开始移动,不是刚才入水的三个,是原来就在船上的两个人,他们拉起了什么,从船侧放下去,宋瑶眯眼看过去,那个形状,是小艇,另一艘小艇。
防护服。
穿了防护服的人,从那艘小艇开始往船上搬东西。
蓝光,是从那些东西里透出来的,不刺眼,就是稳,稳得发慌,一块一块地堆叠,每搬上来一块,那片蓝光就厚一点,船舷上方的光晕就浓一点,宋瑶的胃里那点什么又往下坠了坠。
潮音石。
他们在搬潮音石。
批量的,有组织的,有防护的,事先预备好了位置的,这不是偶然发现,这是早就规划好的采集。
那被驯过的矿脉,不是自然形成的稳定。
是有人,把它稳定过。
“陆行舟。”
她没有转头,声音压到最低,“你有没有一种可能,觉得,这条矿脉,原本不是这个状态。”
他也没动,“说下去。”
“三年前,折枝消失。”
她顿了顿,“归墟阁那边对外的说法是任务失败,人没了,矿脉位置也没找到。但你想想,如果,矿脉找到了,人也没死,他只是……留下来了呢。”
留下来干什么。
她没说,但陆行舟已经接过去,“留下来驯。”
“嗯。”
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随口一说,但宋瑶的手指在船舷上收紧了,收得很快,又松开,整个动作不到一秒,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三年。
用三年时间,把一条共鸣不稳的矿脉,驯成可以稳定采集的状态,然后开始批量起货。
折枝是什么人,她想起归墟阁场合里那个一直在扫视的眼神,站在主事人后面,一句话不说,但所有的细节都压在他眼睛里,什么都不漏,那种人,不是普通的执行者,是真的懂的人,懂矿脉,懂频率,懂那种嗡鸣在人体里会造成什么。
然后他消失了三年。
然后矿脉被驯好了。
然后他站在船头,不下水,只是站着,仰头看蓝光,像是在看自己养了三年的什么东西。
宋瑶把这些拼完,脑子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某种说不出来是什么的情绪从胃里往上走,不是恶心,不是恐惧,更像是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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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欢这种感觉,甩开它。
“他们搬了多少了。”
她问。
“七块,不,八块。”
陆行舟在数,“节奏很快,应该是下面有人往上递,不完全是人工,可能有机械辅助,你那个系统。”
“在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