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锅滚烫药汁泼过来时,余氏那一扫帚,想起陈大娘死死抱住她的手。她以为那是意外,以为陆行舟随机应变。
原来不是。
“那锅药汁泼过来,也在你算里头?”
陆行舟顿了顿,这是今晚头一次停顿。“偏差了三步。”
意思是,原本不该泼到她跟前。
宋瑶靠上椅背,闭眼,深深吐出口气。不是怒,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发酸,这人把所有事压在自己一个人身上,永远走在所有危险前头,却从来不说。
“陆行舟,”
她睁眼,“下次你再把我当局里的棋子,我拿扫帚打你。”
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外头风穿过梧桐叶,一阵沙沙。
脚步声。
不是从院子里来,是从墙根下头传来,又消失了。
两人同时没动。
陆行舟眼神往窗口方向斜了一下,随即垂眼继续翻卷宗,像什么都没发生。宋瑶跟着端起那碗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手稳。
叮咚,【监视信号减弱,对方开始撤离,预计三刻钟后消失。】
系统这破玩意儿,有时候能派上用场。
宋瑶心里默默记下撤离方向,等了半柱香,才把系统捕捉到的那条信息压低声音告诉陆行舟。
他眉头没动,只是把卷宗上第八个名字,也圈了起来。
第二日清早,余氏来得早,搂着个菜篮子,一进门就嗅了嗅。
“煮的啥?我怎么闻着有股子奇怪味。”
宋瑶正在灶边煎药,没回头。“安胎的。”
余氏把菜篮子往桌上一搁,走过来拿勺子搅了搅,撇嘴:“这颜色也忒难看,跟泥汤子似的,瑶瑶你自己喝得下去?”
“难喝惯了。”
“那我去给你切点蜜渍梅子,压压味儿。”
余氏翻箱倒柜,声音大而安心,“昨儿个听说有人混进来使坏,我气得一宿没睡!那刀要是划到你——”
她顿住,然后更大声,“那帮兔崽子!李捕头那边怎么说?”
“关进去了。”
“还没招供呢吧。”
余氏把梅子碟子推到宋瑶面前,压低声音,“瑶瑶,那刺客衣裳我瞧过了,不是普通混混。你爹悄悄问过我,说背后是不是有大人物。”
宋瑶舀起一勺药汁,慢慢喝下去,苦意蔓过舌根。“娘,你们知道就成,别往外说。”
余氏眼神一凛,压得更低:“是东宫?”
宋瑶看她。
余氏脸上那道疤在晨光里泛白,她攥着碗沿,指节用力。“我跟你爹不是纸糊的,瑶瑶,你别什么都往肚子里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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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戳了宋瑶一下。
她把药碗放下,转头看余氏。“娘,你和爹,以前在渝州之前,是从哪里来的?”
余氏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