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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凯旋与功高震主之忧（第2页）

宋瑶低头看了眼腹部，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平日穿着宽松勉强看不出来，“石板上的东西，能刻进去，就能再刻出来。方子在脑子里，给出去的不过是一份记录。”

她抬眼，“但如果因为这些东西，被人认定是掌握奇术、难以驾驭，那才是真的完了。”

陆行舟看她良久。

宋瑶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往旁边挪了挪：“看什么？”

“在想，”

他声音很低，像是喃喃自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清醒。”

“我一直这样。”

宋瑶把那碗凉粥推到他面前，“喝了，别浪费。”

他低头，喝了。

进京的队伍没有刻意张扬。

陆行舟拒绝了地方官员想给他们备下的仪仗，只带了李捕头和两个衙役护送，轻车简从地走进京城。宋瑶把药箱换成了普通的布包，首饰一样没带，甚至特意把头发梳得朴素，余氏在旁边看了半天：“你这是去领功还是去服苦役？”

“差不多。”

宋瑶系好布带，“娘，进了京，咱们少说话，多看眼色。”

余氏撇嘴：“那是你的事，我一个老婆子，有人问我就说我是乡野村妇，别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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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瑶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这老太太，看着五大三粗，其实精着呢。

面圣那日，殿内光线冷。宋瑶跪在大殿正中，把那份写好的方子和石板拓印的图样用双手捧过头顶，语气不急不缓：“民女献上渝州一行所得，水疏导之法、矿脉导引之术、解石毒诸方，皆在其中。此乃天地之机，非民女一人所有，献于朝廷，方能惠泽万民。”

她垂着眼帘，没有去看龙椅上那个人的脸。

但她听见了。

沉默，然后是翻阅纸张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有大臣低声嗫嚅，宋瑶听不全，只捕捉到几个字：“……奇术……来路不明……”

另一个声音压下去，更低，却更刻薄：“……女子入朝，陆行舟恐有私心……”

宋瑶手没抖，依旧举着。

手心已经出了薄汗，她用力扣住那叠纸页的边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系统在角落悄悄弹了个提示：【宿主心率偏高，建议调息。】

闭嘴，我现在没空理你。

良久，龙椅上的人开了口，声音不辨喜怒：“抬起头来。”

宋瑶抬头，第一次正眼看见皇帝的脸。

中年男人，眼角已有细纹，但眼神极稳，打量她的方式像是在看一件摆在台上的器物——不是厌恶，是衡量。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低眉顺目，只是平静地迎住那目光，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皇帝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了声：“宋氏，你不怕？”

“怕。”

宋瑶答得干脆，“所以才把该交的东西都交出来了。”

大殿里有一瞬间的静。

旁边那个还没说完话的大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再没吭声。

宋瑶把手里的东西重新捧稳，姿态不卑不亢，就那样跪着，等这场天平慢慢往哪边倾。

她心里清楚：功劳已经摆在这里，烫手的东西已经送出去了，剩下那根刺，就看陆行舟那边怎么拔。

而陆行舟，此刻就跪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她感觉不到他在看哪里，但那道沉默的气息，像一块压舱石，稳稳压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局面。

皇帝又翻了一页纸，没再说话。

殿外雨声又起，渥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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