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起书房半卷竹帘。
几片残叶落入烹沸茶汤中。
“主子,西南密报。”
黑衣暗卫悄无声息单膝跪地。
谢厌舟转动大拇指上那枚成色极暗玉扳指。
“说。”
“人已救下。朝廷骁骑营搜山未果,土司府现在乱成一锅粥。”
暗卫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但西南各地关卡已经全部封死。”
“老皇帝发了疯,连下三道金牌,活捉前朝余孽。”
谢厌舟没出声。
他视线越过袅袅茶烟,落在对面沈清禾身上。
她正安静翻看清风茗送来新账册。
仿佛这关乎天下大势惊天密报,还不如几两银子盈亏来重要。
真坐住啊。
谢厌舟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痒意。
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王妃觉得,这局棋该怎么走?”
谢厌舟冷不丁开口。
沈清禾翻动账册手指微顿。
她抬起头。清泠泠目光撞进他眼底。
前世,谢云峥死在土司府地牢。
被万箭穿心,首级挂在城门暴晒三天。
老皇帝借此机会大肆清洗朝堂异己。
长安侯府就是在那时踩着无数人尸骨上位。
顾长渊那个伪君子,更是借搜捕余党名义,抄了多少忠臣家。
这辈子,她绝不容许这种事重演。
“他已成困兽,再无威胁。”
沈清禾合上账册。语气平静得出奇。
“西南崇山峻岭,朝廷军队一旦封山,他插翅难飞。”
谢厌舟拨弄茶盏动作停住。
“所以?”
“但他毕竟是前朝血脉。”
沈清禾迎上他目光,半点不退让。
“若死于土司之手,恐留祸端,亦非仁政。”
“不如,给他一个选择机会。”
仁政?
谢厌舟差点笑出声。
跟一个谋朝篡位暴君谈仁政?
但他没笑。因为他看懂了沈清禾眼底算计。
“如何给?”
他问。
“王爷不是一直想往西南安插人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