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以前在京城当学徒,仿照贵人们的物件刻着玩的,根本不值钱。”
他抬起眼,目光怯懦又讨好。
“军爷若是不信,拿去集市当铺问问便知。”
他赌黑蛇没见过真正的皇家御物。
也赌土司手底下的人没那个胆子私吞不明来历的宝物。
果然。
黑蛇动作迟疑了。
他虽然贪,但不蠢。
万一真是官家逃犯,惹来官军剿匪,土司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拿出来。”
黑蛇伸出手,不容置疑。
“老子自己看。”
阿峥慢吞吞地将手探入怀中。
他低垂的眼眸里,翻涌起浓烈的杀意。
像蛰伏在暗渊底下的毒蛇。
右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佩。
左手却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的布袋。
里面装的是炮制过的乌头粉末。
见血封喉的剧毒。
只要挥洒出去,配合风向,这七个人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杀了他们。
再换个寨子隐藏。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他这双手,多杀七个人又有何妨。
手指已经捏住了药粉包。
“快点!磨蹭什么!”
黑蛇不耐烦地催促,刀背在阿峥肩上重重一拍。
阿峥吃痛,闷哼出声。
就是现在。
他正准备扬手。
“黑爷!黑爷手下留情!”
一声尖厉的呼喊打断了所有的动作。
那个刚送柿子来的半大孩子冲进雨幕。
身后还跟着几个拄着拐杖的寨民。
“阿峥大夫是个好人!黑爷别伤他!”
孩子扑通一声跪在黑蛇脚边,拼命磕头。
“我们凑!二两银子,寨子里大家伙凑!”
几个满脸沟壑的苗人老者也颤巍巍地递上几串铜钱。
还有两只刚打来的野鸡。
黑蛇看了一眼地上的零碎,满脸嫌恶。
阿峥捏着毒药的手停滞在怀里。
他怔怔地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山民。
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
却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流浪汉,把保命的家底全掏了出来。
胸口像被什么钝器狠狠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