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在沧州城外。
靖难军被谢厌舟的玄甲骑兵围困死谷。
漫山遍野都是断肢残臂。
血水汇聚成河,连战马都不敢涉足。
那时他也是这样满手鲜血。
只不过,那时他是去收割人命的。
如今,这双手竟也能把快死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真是讽刺。
他用力搓洗双手。
指甲缝里的血垢怎么也洗不干净。
棚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踩进水坑,泥浆飞溅。
“外乡人!滚出来!”
粗嘎的嗓音透出蛮横。
阿峥背脊微不可察地僵直。
常年刀尖舔血的直觉让他立刻判断出外面来了七个人。
三个带刀,四个拿棍棒。
是这片寨子归属的土司手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炉灰,将脊背佝偻下去。
掀开竹帘,阿峥低眉顺眼地走出去。
“几位军爷,可是要抓药?”
领头的是个黑壮汉子,独眼,当地人叫他黑蛇。
黑蛇一脚踹翻了晾晒草药的竹匾。
半干的桔梗滚进泥水里。
阿峥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抓药?”
黑蛇冷笑,刀鞘重重杵在地上,“土司老爷新定的规矩,凡是在地盘上做营生的,每月例钱翻倍。”
“你这破药棚,交二两银子!”
二两。
对这些靠打猎采药为生的山民来说,这是几个月的口粮。
对阿峥而言,他身上连十个铜板都摸不出来。
他看病从不收钱。
“军爷,”
阿峥拱手,声音愈发谦卑,“草民只是个流浪郎中,实在拿不出银钱。”
黑蛇逼近一步,独眼里满是凶光。
“拿不出?那就拿命抵!”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阿峥的衣领。
粗暴的动作直接扯裂了单薄的粗布短褂。
只听“吧嗒”
一声。
一块东西从阿峥怀里滑了出来,悬在半空。
那是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触手生温,雕刻九蟒戏珠的暗纹。
大内皇族专属之物。
雨似乎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