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是个明白人。”
“他明白,圣上也明白他明白,”
沈清禾说,“所以圣上会让礼部先忙凯旋的典仪,把周侍郎压住,让他腾不出手去动先帝存档那件事。”
钟远,“那先帝存档——”
“不急,”
谢厌舟说,“齐将军的人在城郊,圣上现在焦头烂额,先帝存档那件事,他压一天是一天,但压不住。”
“他压不住,是因为齐将军那边的人,都知道这次粮草从哪儿来,”
沈清禾说,“这件事,没法封口。”
钟远低头,没说话了。
谢厌舟看了沈清禾一眼,“你让方掌柜查的那件事,查出来了吗。”
“还差一天。”
“让他快点。”
方掌柜是亥时来的,顶着一头汗,进门就把手里那个布包放到桌上。
“查出来了,王妃,三家粮行,东家是同一个人,用了三个名字,但账目来源对得上,都经过户部一个姓洪的主事。”
沈清禾把布包打开,里头是几张抄录的账单,对着看了一遍。
“洪主事,上头是谁。”
方掌柜压低声音,“再往上,我就查不下去了,那条线到洪主事就断了,但粮行的分红,每月有一笔走的是暗账,流向……”
他停了一下,看了眼门口。
“流向圣上私库。”
沈清禾把那几张纸叠好,收起来,“方掌柜,这两天,别出门。”
方掌柜嘴角扯了一下,“我懂,王妃放心。”
出去了。
秋桃把灯拨亮了一点,“小姐,这个给王爷看吗。”
“明早,”
沈清禾把那叠东西压在账册下头,“今晚还有事,不用现在去。”
“什么事。”
沈清禾没回答,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院子里黑,远处城郊方向看不见什么,但知道那边有三万人扎着营,灯火连片。
前世她在顾长渊那儿,只知道边关打仗,不知道打了多少年,死了多少人,不知道是什么把战局推向末路,也不知道谢厌舟带着那张脸攻破城门的时候,心里是什么。
这一世她知道了。
是粮。
是她让高虎护着商队,绕了岳州那条弯路,送进去的那批粮。
她把窗合上,转过身。
“让高虎备马,我去见齐将军。”
秋桃愣住,“小姐,现在?夜里?”
“现在,”
沈清禾拿起桌上那件外裳,套上,“王爷那边,等我回来再说,不用现在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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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秋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