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外静了一瞬。
里头连呼吸声都轻了。
柳姨娘站在那儿,没有立刻开口,沉了有半息,才抬起头。
“十七年前,正月十九,沈家大房陆氏产女,是嫡长女。”
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楚。
“同日,我亦产女,是庶女。”
“当天夜里,我让人买通稳婆吴氏,趁陆氏昏睡未醒,将两个孩子调换。”
“将陆氏所生嫡长女,送去城郊一户农家寄养,以吴氏稳婆的名义,说是陆氏难产,胎儿夭折。”
“将我所生庶女,托人抱至陆氏床边,谎称是陆氏所出。”
堂外有人开始议论,声音细细的,浮在上头。
大理寺卿抬手,差役往外喝了声“肃静”
,声音才压下去。
“沈文元,”
大理寺卿看向左侧,“柳氏所言,你可知情。”
沈文元闭着眼,没说话。
柳姨娘转过头,直接看着他,“沈文元,你那时候说,等孩子养大,你亲口承认,给我一个说法。”
沈文元还是没动。
“你现在不说,”
柳姨娘声音平了,“账本里说。”
差役把那只箱子抬上来,打开,里头是账册和几封信,还有一个旧布包,布包里装的是当年那枚稳婆用来验身份的玉坠。
大理寺卿把账册拿起来,翻了几页,眉头动了一下,把其中一封信单独取出来,递给旁边的书记官,让他念。
信是沈文元的手书,年份是十七年前,写的是叮嘱柳姨娘收好稳婆的卖身契,“此事不可外传,待局势稳妥,再做打算”
。
书记官念完,把信合上。
堂外又炸了。
“他知道的,他一直知道——”
“亲生闺女扔乡下去,给一个妾生的当嫡女,这不是畜生是什么——”
“还有那柳姨娘,生了这种心,也是个毒的——”
差役喝了好几声,才压住一点。
沈文元睁开眼了。
他跪在那儿,往上看了一眼大理寺卿,嘴唇动了动,“大人,这信——”
“是你的手书吗。”
“是,但——”
“但什么。”
沈文元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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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来,那封信笔迹是他的,印章是他的,连用词都是他惯常的写法,说“不是”
,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