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夫接过来,看了一遍,眉头皱了皱,“大部分没问题,但这味——”
他用手指点了某一行,没说名字,抬头看了一眼莫离,又看了看沈清禾。
沈清禾对莫离说,“出去等。”
莫离退出去了,把门带上。
顾大夫才开口,“千金藤,单独用是活血的,没什么大碍,但若是长期和这里头几味一起用,积到三个月以上,人会开始喘,之后是脏腑——”
他说到这里,住了嘴。
沈清禾把那张方子拿回来,重新看了一遍,放下,“看起来像是对症。”
“是,这就是难处,单看每一味,都是正经的调理药,但放在一起,时间一长——”
顾大夫顿了顿,“他们选的这个人很懂药。”
沈清禾站起来,把方子折好,收进袖子里。
“顾大夫,你这里有没有味道、颜色相近,但能抵消千金藤积累的东西。”
顾大夫思索了一下,“有,但加进去,药效会变,需要重新调整其他几味的量,否则喝了也是白喝。”
“那你重新调一份方子,”
沈清禾说,“外头看着和院正那份一样,内里的,你来把关。”
顾大夫把手里的医书合上,放在膝上,抬头看她,“王妃,院正那边,是圣上派来的,若是发现方子被动过——”
“不会发现,”
沈清禾说,“方子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每味的用量,按你说的调,外头核对,对得上。”
顾大夫沉默了一下,点头,“我来写。”
他重新摊开纸,提笔,没再多问。
莫离进来,是沈清禾让人叫的。
“院正走了吗。”
“还在前厅喝茶,说是还有几句话要交代王爷日常起居的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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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把手背在身后,“让他多待一会儿,好茶好点心备着,别怠慢。”
莫离应了,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转回头,“王妃,王爷那边,是不是要——”
“不用告诉王爷。”
莫离停了一下,没动。
沈清禾扫了他一眼,“院正是圣上的人,圣上要给王爷诊病,这是关怀,王爷收了,没有不是。方子是院正开的,王府按方抓药,也没有不是。顾大夫重新调了用量,是王府自己的大夫觉得更稳妥,同样没有不是。”
“圣上要查,每一步都查得到,但每一步都没问题。”
莫离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慢慢点了头,“属下明白了。”
“去吧。”
院正在前厅待了一盏茶功夫,起身告辞,走之前说了一句,“王爷底子有些亏,还请王妃多费心,按方子来,两个月之后老夫再来复诊。”
沈清禾站在廊下,送他出去,笑了一下,“多谢院正挂心,院正这一把年纪,专程来一趟,实在辛苦,本妃会备些谢礼,改日叫人送去。”
院正摆摆手,说不必,走了。
轿子出了王府,沈清禾站在原地,看着那顶轿子消失在转角,把手收回来,往里走。
谢厌舟的书房还亮着。
莫离在门口,见她过来,没说话,往旁边让了让。
沈清禾推门进去,谢厌舟靠在榻上,手里还拿着一份东西,见她进来,放下。
“院正走了?”
“走了。”
“他说什么。”
“说王爷底子虚,让按方子喝,两个月之后复诊。”
沈清禾在旁边坐下,“方子顾大夫看过了,没问题。”
谢厌舟看了她一眼,“顾大夫专门去看的?”
“王爷刚生过病,换了新方子,我让他过一遍,稳妥,”
沈清禾语气很平,“有什么不对吗。”
谢厌舟盯着她,没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