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元那边,今天认了几成?”
“两成都没认,说借据年久,要核实。”
“核实多久。”
“半个月到一个月。”
沈若柔把茶盏放下,声音低:“一个月,够了。”
顾长渊不太明白,看着她。
她没解释,只是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有丫鬟在扫地,扫到廊下,停了一下,侧了侧耳朵。
沈若柔对顾长渊使了个眼色。
顾长渊起身,把那个丫鬟打发走了。
回来之后,沈若柔才开口:“沈家的几个房头,你清楚吗。”
“大房是沈文元,下头沈凌,二房——”
“二房的人,今天去公堂了吗。”
顾长渊顿了一下,“去了,沈文远带着他儿子站在外头,没进堂,就是……看着。”
沈若柔笑了一声,不是高兴,是明白了什么。
“等着分家呢。”
顾长渊这才反应过来。
“沈家库房一旦空了,大房撑不住,二房必然会抢。”
他眼神动了动,“你是想——”
“我没想什么,我在等他们自己打起来。”
她站起来,往里间走,走到一半,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有一件事,你去办。”
“什么事。”
“沈文元那笔贪污的账,还差一块对不上,账面上有个漏的地方,我当时没来得及让他填干净。”
顾长渊停了一下:“你要帮他填?”
“不是帮他。”
沈若柔转身,看了他一眼,“是让那个口子继续烂着,不能让他安稳过。”
“可那账若是查清楚了,侯府那边也会被牵连”
“我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沈文元倒了,对我没好处。”
她声音平,“但他没倒干净,一直挂着,才对我有用。”
顾长渊没再问,点了头。
沈家大房,正厅。
沈文元回来的时候,大儿子沈凌已经候在厅里了。
沈凌二十出头,长得随陆氏,眉眼好看,但今天脸上挂着的那副表情,不太好看。
“爹,今天的事,外头都传开了。”
沈文元往主位上一坐,摆手:
“传什么传。”
“说咱们沈家借了岳家的银子还不上,说爹在户部的账也有问题。”
沈凌顿了顿,“二叔那边,今天派人过来问,说想把南边那几亩地的地契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