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了一眼那几块棉蚕丝。
“夫人喜欢,回头让掌柜给您留一块。”
沈清禾说,“这批是新到的,颜色实,不容易褪,做秋日的里衣最合适。”
说的是里衣,不是面料,话里隐着的是她懂布料、懂用途、懂各家夫人的习惯。
临安侯夫人低头看了看,没再说话,但手指压着那块布摩挲了两下。方夫人侧过身,低声问沈清禾:“王妃,今日这场……是因为外头传的那些话?”
沈清禾笑了笑:“夫人,我开这铺子,是因为喜欢。”
她停了一下,“至于外头传什么,我管不着,也没什么好管的。”
方夫人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沈清禾没有追,转身去招呼旁边的客人了。
这场宴从巳时开到未时,散席的时候,有人留下来单独看了那批新丝,有人问了成为会员的事,有人什么都没问,只是临走时对沈清禾点了个头。
点头的是临安侯夫人。她出门的时候,对着跟来的婆子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偏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
“没教养?我瞧着比那些从小教规矩的,还要稳当。”
这话当天就往外传了,沈若柔是晚间才听到这句话的。
顾长渊坐在她旁边,把临安侯夫人的话转述完,收了声,屋子里没什么别的声音。沈若柔把手边的茶盏拿起来,又放下去。
“临安侯夫人。”
她慢慢开口。
“她一向不偏帮哪边,这次开了口,怕是……”
顾长渊皱眉,“若柔,这事有点棘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知道了。”
沈若柔的声音平静得很,顾长渊没从她脸上读出什么来。
“那怎么办?”
“换一招。”
顾长渊眼神一动:“你想好了?”
沈若柔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重新靠回引枕上,闭上眼睛,手指慢慢转着腕上的镯子。
换一招。
名声这条路,沈清禾堵得太快,用一场宴席直接把口子给堵上了,临安侯夫人那句话一出,跟风的人都要掂量一下。那就不打名声,打别的。她打开眼睛,盯着头顶。
“去查,沈清禾那几个分店,备货的银子从哪来的,有没有走过府外的账。”
顾长渊不明就里:“查这个做什么?”
“她开铺子的银子,是谢厌舟出的,还是她自己的嫁妆?”
沈若柔的声音轻描淡写,“若是谢厌舟出的,那好,不说什么。若是她自己贴进去的,那就是镇南王妃拿嫁妆替外人填窟窿。”
顾长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让谢厌舟那边起疑?”
“不是起疑。”
沈若柔撑起身子,微微侧过头,“是让谢厌舟看清楚,他这位王妃,到底把多少心思花在王府上头,又把多少心思花在外头。”
她停了一下:“一个男人,不管多冷,都不愿意自己的东西被外人随便动。”
顾长渊皱眉:“沈清禾跟谢厌舟……那两个人,真的只是面上客气?”
沈若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也不确定。但她知道,只要这颗钉子扎进去,就算只有一分,也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