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渡的甲板上,两道身影缓缓出现。
陆川依旧是一身白衣,神情冷漠,手中长剑的剑鞘上,冰蓝色的寒气若隐若现,气息比三日前更加深沉,已然稳固在元婴之境。
而他身旁的沈静,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没睡醒的起床气。
“吵死了。”
她嘟囔了一句,环顾四周,然后皱了皱眉,“这地方风怎么这么大,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黑色甲板一阵蠕动,竟凭空生长出一张极尽奢华,铺着柔软兽皮的巨大躺椅。
沈静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躺了上去,顺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盘灵果,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这一幕,让下方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沈家众人,以及远处观望的云州各路修士,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这是来寻仇的?
这分明是来度假的!
“孽障!你还敢回来!”
沈知柏气得浑身抖,指着沈静厉声喝道,“你勾结魔道,残害同门,如今又驾驭此等邪物兵临城下,是想让我沈家彻底灭族吗!”
他声色俱厉,试图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沈静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吐出一颗果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云州城。
“沈知柏,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她坐起身,神情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或者说,是不耐烦。
“我回来,不是来听你废话,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个觉,但你总是不停地派人来打扰我,我很烦。”
她指了指下方的废墟:“上次我来收了点精神损失费,本来以为你能长点记性,安分一点,结果呢?”
沈静叹了口气,摊了摊手,“你还是阴魂不散,所以我想明白了,想让你不烦我,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再也无法来烦我。”
这番咸鱼逻辑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没有慷慨激昂的复仇宣言,没有声泪俱下的血泪控诉,她大张旗鼓地回来,理由竟然只是嫌对方太烦,打扰她睡觉?
“你放肆!”
沈知柏被这番话气得心血翻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我放肆?”
沈静笑了,“你派人追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放肆?你在我识海里下禁制,把我当垃圾一样扔到青云宗的时候,怎么不说放肆?”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哦,对了,还有,你头顶那么绿一顶帽子,戴了几十年,还费尽心机想杀人灭口,这算不算放肆?”
“轰!”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云州城上空炸响。
无数道目光“唰”
地一下,齐齐聚焦在沈知柏的头顶,仿佛那里真的有顶绿油油的帽子在闪闪光。
“噗——”
沈知柏道心剧震,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杀!给我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