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众人闻言,皆心里清楚。他们何尝不知隐患未除、后患无穷,只是其中纠葛太深,诸多难处,无从对外言说。
荣国公沉默良久,抬眸看向林白芷,神色郑重肃穆:“芷丫头你放心,书儿的事,舅公必定彻查到底,揪出幕后黑手,护他一世安稳,绝不让歹人再有可乘之机。”
“如此便好。”
林白芷微微颔首,随即起身,敛礼告辞:“诸位长辈,白芷尚有俗务,先行告退。只是白芷化名白大夫行医一事,还望诸位代为隐瞒。我暂时不愿暴露身份,扰乱自身行医之路。”
话音刚落,荣国公微微蹙眉,语含担忧:“芷丫头,你身具未来太子妃名分。女子行医本就悖于世俗规矩,此事一旦败露,于你名声、前程皆是大损。依舅公之见,这行医之事,不如就此作罢。”
林白芷抬眸,目光澄澈坦然,望着满室至亲长辈,坦然道出心底深藏已久的决意:“舅公,实不相瞒,白芷从未有心嫁入东宫,亦从不贪恋那人人艳羡的太子妃之位。他日若是我向太子退婚,还望舅公届时,能为白芷仗义一言。”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太子妃之位,是京中无数贵女趋之若鹜、梦寐以求的无上尊荣,可她竟弃如敝履,毫不在意。
榻上的箫砚书眸光骤然一凝,定定落在她清丽从容的身影之上。
世间女子皆攀附皇权、贪恋权贵,唯独她心性傲骨、不慕浮华,连堂堂储君都不屑相配。
心底悄然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窃喜。
若是她真的褪去太子妃身份、解除婚约……那他,是不是便有了一丝可期的机缘?
荣国公捋着胡须,眉头紧锁,沉声规劝:“丫头,你这份心性风骨,老夫由衷敬佩。只是君命难违,婚事乃是圣上赐婚,岂能轻易作罢。再者,太子妃的身份,足以庇护你林家大房一脉,抗衡周遭虎视眈眈的仇敌,是你莫大的依仗。”
林白芷淡淡一笑,眼神清明淡定:“这些利弊得失,白芷心中皆清。可我始终明白,依附旁人、仰仗权势,终究是镜花水月、难以长久。唯有依靠自己、凭己身本事立足,方能行稳致远,安然长久。”
闻言,荣国公心头巨震,暗自感慨不已。
这番通透彻悟的言语,竟与当年林白芷的祖父林茂所言如出一辙。
昔日林茂便曾言:靠人不如靠己,自身强大,方得前路坦荡。
时隔多年,风骨传承,分毫未改。
他默然长叹,眼底顾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疼惜与认可,郑重开口:“罢了!你既有这般通透心智,心意已决,便随心而行。从今往后,但凡你有用得上萧家之处,只管开口。只要你信得过舅公,我萧家上下,必倾尽全力,为你撑腰,绝不推辞!”
听闻这掷地有声的郑重承诺,林白芷心头一暖,双膝微曲,郑重跪地行礼:“多谢舅公垂怜庇护。”
“哎呀好孩子,快些起身!”
萧老夫人连忙开口,转头嗔怪地瞪了一眼荣国公,“你这老东西,总算活明白了!这才是身为长辈该有的担当!”
荣国公略显讪然,连连摆手:“都是自家人,血脉至亲,何须如此多礼。”
一旁的萧思远也随即起身,亲手将林白芷扶起,语气真挚恳切:“白芷,记住,从今往后,萧家便是你的靠山,我们便是你的亲人。无论日后风雨坎坷,萧家绝不会对你袖手旁观。”
字字真心,句句滚烫。
林白芷心中满是暖意与感念。
有荣国公与整个萧家真心撑腰,她往后在京中的风雨前路,便又多了一份坚实底气。